血滲出來。那個位置，和她自己手腕上的傷，一模一樣。
她坐在床邊，盯著那隻手。
她想起小時候，那隻手牽著她過馬路。想起她媽做飯的時候，那隻手切菜。想起她媽指著她鼻子罵的時候，那隻手在抖。
想起她媽站在門口送她走的時候，那隻手攥著門框，攥得發白。
那隻手一直牽著線。
那些線的另一頭，牽著她。
她以為那是控製。
她不知道，她媽也被牽著。
被她外婆牽著。
一輩子。
她媽睜開眼。
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小念握住她的手。
“媽，別說了。”
她媽看著她，眼睛裡有東西在轉。那東西小念從來沒在她媽眼睛裡見過。
是害怕。
她媽在害怕。
“小念，”她媽的聲音很輕，像用完了所有力氣，“媽……不是故意的。”
小念攥緊那隻手。
她媽又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小念一輩子忘不掉。
“媽隻會這一種辦法。教你不受傷的辦法。”
小念低下頭，把臉埋在她媽手上。
眼淚流下來。
後來她媽出院了，身體慢慢恢復。手腕腳踝上的傷好了，留下細細的疤，和小念的一模一樣。
她們沒再提那些線。
但有些事變了。
小念買百合，她媽沒說不好。穿短裙，她媽沒攔。周末不回家，她媽沒打電話催。
隻是有時候，小念會發現她媽在看她。那種看，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檢查，現在隻是看。
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有一次小念問她媽，你年輕的時候想做什麼。
她媽沉默了很久，說：
“想學跳舞。”
小念愣住了。她媽從來沒說過。
“後來呢？”
“你外婆說不行。”
她媽低下頭，沒再說話。
小念看著她媽的手。那隻手放在膝蓋上，手腕上那條疤，和自己的一樣。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線不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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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
怕她摔跤，怕她受傷，怕她走錯路。
怕她變成自己這樣。
那天晚上，小念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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