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旋嘴裡的肉差點掉了。
“全被雷劈死？”
李春來用力點頭。
“全死了。那天晚上，俺嚇得一宿沒敢睡。俺就想著，這鞋不能留在家裡。留著，俺也怕被雷劈。”
王凱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你怕被雷劈，就帶來京城賣給我們？”
李春來臉一紅。
“俺也是沒辦法。俺窮啊。家裡還等著錢娶媳婦呢。俺都三十好幾了，再不娶，俺爹娘在地底下都閉不上眼。”
胡八一看著李春來。
這人膽小，貪點小錢，但不是那種老油條。
他說的話未必全真，可他害怕是真的。
王凱旋也看出來了，態度緩和不少。
“李老哥，你想賣多少錢？”
李春來一聽錢，立刻精神了。
“俺聽市場上人說，老物件值錢。這個……咋也得幾百吧？”
王凱旋差點樂出聲。
胡八一卻沒有笑。
他拿起筷子，又給李春來夾了點肉。
“李老哥，這東西是一隻鞋，不是一雙。古董這行講究完整。單隻鞋，價就要打折。”
李春來臉色一垮。
“那不值錢？”
胡八一搖頭。
“也不能這麼說。它做工好，年代如果真夠，還是值錢。但我們倆不是專門看綉品的，不能亂開價。”
王凱旋立刻明白了胡八一的意思，接著說道：“對，胖爺我看著喜歡，可不能瞎買。萬一給高了，我虧。給低了，你又覺得我們坑你。”
李春來緊張地抱起繡花鞋。
“那咋辦？”
胡八一笑了笑。
“我們有個朋友，專門懂古玩。眼力好，人也實在。你跟我們去，讓他掌掌眼。東西真好，他當場給價。”
李春來眼裡有些猶豫。
王凱旋看出來了，立刻拍著胸口。
“李老哥，你怕啥？這頓飯我們請了，東西你自己拿著。到了地方，你不願賣，轉身就走。我們還能把你綁了？”
李春來看了看羊肉，又看了看桌上的繡花鞋。
他來京城，就是為了賣錢。
如果這鞋真值錢，他就能回古藍縣娶媳婦，買地，過正經日子。
胡八一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賣個明白價，就別在外頭亂碰人。跟我們走一趟，最多耽誤你半天。”
李春來終於下定決心，把繡花鞋重新包好。
“中。俺信你們一回。”
王凱旋笑了。
“這就對了。吃完這口，咱就去找專家。”
李春來把包抱回懷裡，低頭猛吃了兩口羊肉，臉上多了幾分踏實。
胡八一和王凱旋對視一眼。
古藍縣，大棺材，馬大膽雷劈而死。
這隻繡花鞋背後，怕是不止一件明器那麼簡單。
......
出了羊肉館。
李春來把破包抱在懷裡，跟在胡八一和王凱旋身後，腳步比剛才穩了不少。
一頓涮羊肉下肚，他對兩人的戒心少了一半。
更關鍵的是，胡八一說話有分寸，王凱旋雖然嘴沖，但付賬時連眼都沒眨一下。
在李春來看來，這就是有錢人。
有錢人不至於為了他一隻鞋騙他吧？
王凱旋走在前麵，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老哥，走快點。專家住的地方不遠。”
李春來趕緊跟上。
“俺知道，俺就是怕鞋掉了。”
王凱旋笑道：“你那包都快讓你抱進肚子裡了，掉不了。”
胡八一沒接話。
他帶著兩人穿過衚衕，進了潘家園附近一座四合院。
這院子是龍騰新買下的落腳點之一，平時大金牙就在這裡見人看貨。院門一關，外頭的嘈雜一下隔開。
李春來進門後，忍不住左右看。
青磚地，老槐樹，屋裡燈亮著，桌上還擺著茶具。
他心裡更信了幾分。
這不像騙子窩。
騙子沒這麼大院子。
大金牙正在屋裡盤賬，聽見動靜，擡頭一看，立刻笑著迎出來。
“胡爺，王爺，您二位回來了。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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