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紅木箱落在青石闆上，發出幾聲悶響。
院中原本還有些喧鬧，聞到從箱縫中透出的葯香，不少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張海鹽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隻粗瓷酒碗，目光在三口箱子上掃過。
陳玉樓示意擡箱的夥計退下，親自取出鑰匙，將銅鎖逐一打開。
第一口箱蓋掀起，一股醇厚葯香隨之散開。
箱內墊著防潮絲綢，擺放著幾隻密封玉匣。
陳玉樓打開最上麵一隻。
裡麵是三株根須完整的老山參，表皮已經呈現深褐色，鬚根用細紅線分束固定，外麵還裹著一層防潮蠟紙。
即便過去多年，葯氣依舊沒有完全散盡。
花靈原本守在老洋人房中，聞到葯香便快步走了出來。
她來到箱邊，隻看了一眼，神情便認真起來。
“至少有兩三百年的火候。”
“保存得這麼完整，很難得。”
第二口箱子裡裝著幾隻大小不同的玉盒。
其中有炮製過的雪蓮、靈芝片和已經封蠟保存的藥膏，另外還放著兩隻裝有藥粉的瓷瓶。
雪蓮的花瓣早已乾燥發白，葯香卻還在。
第三口箱中，則是一些珍貴但不易保存的藥材。
每樣分量不多，全都用密封藥盒單獨收著，顯然是卸嶺從葯樓中挑出的精品。
陳玉樓站在箱邊，沒有像往常那樣繞彎子。
“金銀玉器歸卸嶺，這些藥材是從葯樓裡帶出來的。”
“留在我們手中，也不過是找人變賣。”
他看了一眼張海蝦所在的廂房。
“你那位兄弟正等著救命，葯給你，才算用在正地方。”
張海鹽握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這些老參和雪蓮值多少錢，他心裡大概有數。陳玉樓嘴上說得輕巧，真拿去長沙城或南洋黑市，任何一匣都能換來一筆不小的現洋。
三口箱子全部送出，卸嶺這次確實出了血。
張海嶽起身來到箱前。
他先拿起一株老參看了看，又打開那盒雪蓮聞過葯氣。
保存得雖然不如新葯，卻足以入方。
“東西我收了。”
張海嶽放回藥材，“這份情，我記著。”
陳玉樓臉上露出笑意。
“有這句話就夠了。”
花靈已經顧不上兩人客氣。
她取出一片靈芝，又打開一隻藥膏盒，仔細辨過味道，隨後擡頭看向張海嶽。
“有這些葯，張海蝦的毒可以試著拔了。”
張海鹽立刻站起身。
“怎麼用？”
“六翅蜈蚣內丹藥性太猛，爐心舊灰雖然能壓住烈性，卻護不住受損經脈。”
花靈指向第一口箱中的老參。
“老參固本，雪蓮護心，再加靈芝和這盒溫補藥膏，可以先托住他的底子。”
“但分量必須準。”
“內丹多一分，可能傷及臟腑；爐灰多一分，又會壓住藥力，拔不出毒根。”
張海鹽聽得眉頭直皺。
“你有幾成把握？”
“隻靠我，最多六成。”
花靈沒有逞強，轉頭看向張海嶽，“但他懂煉丹術，又有瓶山留下的配伍單方，雖然不全。但我們一起做，至少能再多兩成。”
張海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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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葯。”
兩人將三口箱中的藥材重新檢查一遍。
花靈負責辨認藥性與年份，張海嶽則根據煉丹術和瓶山手劄，重新估算六翅蜈蚣內丹與爐心舊灰的比例。
老參不能整株入葯。
年份太足，張海蝦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隻需切下兩片熬成藥湯，先護住心脈。
雪蓮同樣隻取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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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負責拔毒的，還是六翅蜈蚣內丹。
宴席還未散，幾名夥計便按照花靈的吩咐搬來石臼、細篩、葯爐和乾淨陶罐。
張海嶽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隻裝著爐心舊灰的瓷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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