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墓室浮雕，隱藏在九門下的張家痕記九爪鉤從側麵黑暗中破空而出，擦過張海嶽肩側，猛地扣住那隻從亂石後伸出的慘白手臂。
鋼索驟然繃緊。
藏在石縫裡的東西被硬生生拖了出來，重重摔在濕泥裡。
那是一具已經被水泡得發白的屍體。
身上的紅府短褂破爛不堪，腹部鼓脹，臉上的皮肉也被水泡得鬆軟發皺。
屍體落地以後，四肢仍在抽動，十根手指抓撓著泥地，像是還想往亂石後爬。
陳皮從鐘乳石後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右腕仍有些紅腫，左手緊緊攥著九爪鉤的鋼絲，眼神卻和巷子裡一樣陰沉。
“你們隻顧頭不顧腚啊？”
張海鹽剛從屍鈴製造的幻象裡清醒，眼底的血絲還沒完全褪去。
聽見陳皮開口，他的手已經重新搭到刀柄上，質問道：“誰讓你跟進來的？”
“這裡是紅府的地方。”
陳皮收緊鋼索，把那具屍體從亂石旁又拖開半尺。
“紅府死了人，我憑什麼不能下來？”
張海嶽沒有參與兩人的爭執。
他蹲到屍體旁，用黑金短刀挑開水屍頸側的皮肉。
屍體會動，卻沒有真正起屍。
脊骨附近纏著幾根暗紅色細絲，早已與腐肉長在一起。
方才被九爪鉤拖出來以後，那些細絲才從石縫中斷開，屍體也漸漸停止抽動。
“有人用東西牽著屍體。”
張海嶽用刀尖撥了撥那些細絲，並未直接觸碰。
“根還在水裡。”
陳皮看了一眼屍體上殘留的衣服，臉色沉了些。
“這是半個月前失蹤的紅府夥計。”
張海鹽冷冷道：“再晚來幾天，你怕是隻能看見骨頭。”
陳皮轉頭看向他。
兩人的火氣剛要再次撞上，張海嶽已經站起身。
“想繼續往裡走，就閉嘴。”
陳皮盯著他看了片刻，終究沒有在這種地方動手，隻把九爪鉤從屍體上收了回來。
“你們查你們的。”
“我找紅府失蹤的人。”
理由不算客氣，卻也說得過去。
張海嶽已經轉身向墓道深處走去，沒有再給兩人繼續爭吵的機會。
天然溶洞逐漸收窄。
腳下重新出現人工鋪設的黑青條石，兩側石壁被水汽泡了多年，青苔厚得發黑。
風燈照過去，苔痕底下隱約露出大片粗糙刻線。
走到一麵半塌的石壁前，張海嶽停了下來。
石壁上的浮雕大半被泥沙和青苔蓋住，隻能看見翻湧江浪、巨大怪魚，以及幾艘傾覆的木船。
陳皮舉起風燈掃了一遍。
“紅府的人早看過了。”
“水神廟留下的舊刻，後麵沒墓室，也沒值錢東西。”
張海嶽沒有接話。
他用短刀刮掉船身附近的青苔，隱藏在下麵的刻線逐漸露了出來。
這些船與湘江上的平底船不同。
船腹寬而深，船頭高高翹起，船底還刻著一排整齊長石。
張海鹽湊近看了一眼。
“壓艙石。”
他常年在南洋活動，對這種東西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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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遠海的大船才壓這麼重，內河船用不上。”
張海嶽沿著浮雕往旁邊看。
幾艘海船全都傾覆在水中，桅杆折斷，船邊還刻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怪魚和江浪隻是用來遮掩，真正記錄的是一場海難。
長沙紅府地下，卻藏著一幅南洋海船沉沒圖。
陳皮臉上的不屑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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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船怎麼會刻在這裡？”
張海嶽沒有回答。
怪魚鱗片和浪紋之間，藏著幾道極淺的刀痕。
單獨看時毫無意義，連在一起，卻是張家人留下的警示暗記。
刻痕邊緣早已被水汽磨鈍，說明很多年前，便有張家人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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