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過境長沙，陳皮還鐵彈子紅府的葯爐熄滅時，天色還沒有完全亮。
後院偏門悄然打開，青石巷裡壓著一層薄霧，遠處更夫敲過最後一遍梆子，聲音順著空巷傳來，很快又沉了下去。
昨夜地下戲台鬧出的動靜不小。
紅府能封住自家人的嘴，卻封不住長沙城裡的耳目。
等到天亮，官麵和九門的人多半都會收到消息，三人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二月紅換了身素凈常服，親自送到門外。
張海嶽接過他遞來的布包，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放著三張南下廈城的船票、一份蓋著駐軍印章的通行路引，還有一隻分成數格的小葯匣。
藥渣已經包好，每一份外麵都寫著敷藥的時辰。
“早晚各換一次，敷之前先用熱水把腿擦凈。”
二月紅走到輪椅旁，伸手將張海蝦腿上的毯子往下壓了壓。
“恢復知覺是好事，但這幾日不能強行站起來，經脈剛通，稍微用力過頭，昨晚那爐葯就白熬了。”
張海蝦拱了拱手：“勞煩二爺。”
“海琪把東西交給紅府，這件事本來就該有個結果。”
二月紅擡眼看向張海嶽，“箱子裡的殘譜和註解，我已經讓人另抄了一份。原件你們帶走，紅府隻留抄本。”
張海嶽沒有客氣，將東西一併收入懷中。
“二爺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人情先不急著還。”
二月紅的聲音不重，“廈城若真出了事，回程時可以再過長沙。”
張海鹽推著輪椅站在旁邊，剛要擡起輪椅前輪跨過門檻，張海蝦便皺了皺眉。
“慢點。”
張海鹽手上一頓。
“昨晚疼成那樣都沒叫，現在過個門檻倒嬌氣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繞到側麵，把輪椅前輪擡得更穩，落地時連一點震動都沒讓張海蝦感覺到。
張海蝦靠在椅背上，唇邊帶了點笑。
“你要是一直這麼推，我可以每天嬌氣一回。”
“想得美。”
張海鹽嘴上罵著，推輪椅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張海嶽向二月紅拱了拱手，隨後帶著兩人走進薄霧。
紅府偏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三人穿過兩條窄巷後，張海嶽便察覺到有人跟了上來。
人不多。
左側米鋪屋簷下有一個，前方茶棚旁還有一個。
兩人離得很遠，腳步也始終沒有逼近，隻隨著他們的方向慢慢移動。
張海鹽同樣發現後麵的尾巴。
“要不要甩掉？”
“不用。”
張海嶽繼續往前走，聲音壓在霧裡，“長沙官麵的眼睛，隻是想知道我們去哪。”
“跟了一路，還不算找麻煩？”
“真想攔人，來的就不是這兩個人了。”
張海嶽瞥了一眼米鋪下那個藏得並不高明的身影，“別搭理他們，我們守規矩，他們也得守。”
張海鹽沒再回頭。
他一手推著輪椅，另一隻手仍搭在腰側短刀附近。
那些暗哨要是隻看，他可以當沒發現；真敢靠近張海蝦，規矩便沒那麼重要了。
碼頭很快出現在霧氣後方。
客輪已經停靠在岸邊，煙囪冒著灰白煙氣。
船工正在搬運貨物，跳闆前排了十幾名等候登船的乘客。
關卡處的巡防兵看過路引，隻簡單問了幾句話，便放三人通過。
張海嶽收好證件，剛要推著輪椅上跳闆，身後的霧氣裡忽然傳來三道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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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沒有回頭，隻將左手從袖中探出，接連往旁邊一撈。
三枚鐵彈子先後落入掌中。
張海嶽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送行就送行，弄得跟尋仇一樣。”
貨箱後方，陳皮慢慢走了出來。
他右臂還纏著白布，掌心的傷也沒有好全，臉上的神情依舊陰沉。
“誰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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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彈子太多，帶著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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