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耳鬢廝磨,別再趕我走窄門在身後合攏時，外麵已經響起木椅被推倒的聲音。
莫雲高的人闖進教堂後，很快便發現懺悔室附近有問題，腳步聲隔著石牆來回移動，期間還傳來幾次沉悶撞擊。
張海琪提著皮箱走在最前麵，並沒有回頭，隻提醒眾人跟緊她，暗道裡另有幾處岔口，走錯一步便可能繞回教堂下麵。
通道並不寬，牆上的油燈也早已熄滅，隻能借張海琪手裡的風燈照路。
張海鹽背著張海蝦走在中間，張海嶽提著摺疊輪椅跟在後麵，經過兩道機關時順手扣死石栓。
沒過多久，後方傳來一聲悶響，顯然有人打開了懺悔室後的窄門。
張海鹽腳步一停，回頭看向黑暗深處。
“要不要等他們下來？”
“教堂外麵還有人守著，你現在殺回去，隻會把整條巷子的人都引過來。”
張海琪連腳步都沒有放慢，“我們現在沒有機會浪費時間。”
張海鹽隻得壓住火氣，背穩張海蝦繼續往前。
暗道盡頭連著一處廢棄酒窖，出口藏在幾隻空酒桶後麵。
張海琪先出去查看一圈，確認附近無人，才領著眾人穿過停業多年的洋酒鋪，從後院坐上一輛提前準備好的帶篷馬車。
馬車離開舊街時，廈城各處已經開始設卡。
張海琪沒有走寬闊的主路，而是沿河溝和廢倉後麵繞行，幾次遇到巡查的人，便把車停在牆影裡，等燈光過去後再繼續趕路。
半個多時辰後，馬車駛出城區，停在東郊廢棄鹽田附近。
蘆葦後麵藏著幾間低矮石屋，外麵看起來已經荒廢，地下卻修著一間避風室，裡麵備有清水、藥物和兩張窄床。
張海蝦一路顛簸，重新有了知覺的雙腿疼得厲害。
張海琪替他檢查過經絡，確認藤毒沒有反覆，便從藥箱裡取出一包溫養氣血的葯，讓張海鹽用溫水化開，半個時辰後再喂下去。
張海鹽接過葯，卻沒有馬上離開。
“師父，你不休息？”
“我還有些事要問你師兄。”
張海鹽看了看她，又轉頭看了一眼靠在牆邊的張海嶽，似乎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讓自己聽。
張海蝦已經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提醒他先把自己送到外間。
“走吧，我的腿都快被你一路顛散了。”
“車又不是我趕的。”
張海鹽臉色微微一僵，隻能扶著他往外間走。
石門重新關上，避風室裡安靜下來。
張海琪收拾好藥箱，轉身時才注意到張海嶽右臂的衣袖裂開了一道口子。
布料下麵已經滲出血跡，隻是一路上光線昏暗，他自己又像沒事人一樣，誰也沒有仔細發現。
“手伸出來。”
張海嶽低頭看了一眼，坐到桌邊，將右臂搭在她麵前。
“隻是劃了一下。”
“你每次受傷都這麼說。”
張海琪拿起剪刀，把黏在傷口上的袖口剪開。
刀鋒從小臂外側劃過，傷口不算深，邊緣已經開始收攏，可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
她用濕布慢慢擦掉周圍的血，手上的動作很穩，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
“倉庫裡受的傷？”
“替海鹽擋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輪到你替他擋刀了？”
“他背著海俠，自然行動不便。”
張海嶽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笑了一下，“換成你在旁邊，我也會擋。”
張海琪擡眼瞥了他一下，把藥粉撒在傷口上。
清涼的葯意散開後，她又取來紗布，仍像從前那樣先折兩遍，才貼著手臂一圈圈纏緊。
一年多沒見，有些動作卻沒有半點生疏。
張海嶽看著她打結的位置，忽然問道：“當年為什麼把我支走？”
張海琪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繼續收緊紗布。
“那時候廈城已經不安全，你留在這裡幫不上忙。”
“這個理由你以前說過。”
“現在也一樣。”
“我還是不信。”
張海琪擡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避風室裡的油燈不算明亮，兩人離得很近。
“你想聽什麼？”
“實話。”
“實話就是，當時留下的人大半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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