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快艇下南洋，兩千裡的極限時速半個時辰後，廈城三號碼頭。
夜雨仍舊沒有停，海麵被風吹得一片漆黑。
英租界巡邏艇的探照燈不時掃過外港，將雨幕照得慘白，遠處還能聽見守備隊沿街搜人的哨聲。
廢棄棧橋下麵，一艘通體刷著黑漆的蒸汽快艇正隨著海浪起伏。
黑龍號原本屬於買辦商會，船身窄長，吃水不深，速度遠勝普通貨船。
鍋爐早已燒熱，煙囪裡不斷冒出白汽，隻等周副官等人趕來，便會連夜離開廈城。
張海鹽已經先一步控製住船上的兩個水手。
他沒有殺人，隻把兩人的短槍卸下來扔進海裡，又讓他們繼續守著鍋爐。
張海蝦則被安置在背風的副艙，輪椅用繩索固定在艙壁旁，免得船一開便被風浪掀翻。
張海嶽沿著棧橋趕來時，身後的街口已經出現了晃動的燈光。
“春風樓那邊出事了。”
他把裝著船票和底艙圖的黑布包扔進船艙，擡手解開最後一根纜繩，“守備隊正在封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張海鹽看了一眼不斷靠近的燈火。
“我還以為你準備留在樓裡吃完那桌酒。”
“我要真留下，你現在連船票都看不見。”
張海嶽登上甲闆，黑龍號隨即被海浪推離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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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走進駕駛艙，示意水手拉開蒸汽閥門，船尾立刻噴出大片白霧。
鍋爐開始轟鳴，快艇緩緩駛向外港。
張海嶽進入副艙，將黑布包放到張海蝦腿上。
包裡除了三張特等艙連號票和南安號底艙圖，還有周副官隨身攜帶的籤條、私章和幾份往來文書。
票據都是真的，隻要春風樓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馬六甲，這些東西足以支撐他們登上南安號。
張海蝦拿起籤條看了一遍。
“這幾張票原本是周副官他們自己用的，碼頭上的人若見過他們，光憑籤條未必能蒙過去。”
“周副官從廈城出發，馬六甲的人不一定認得他的臉。”
張海嶽把船票重新收好，“就算有人追問，也可以說他們臨時留在廈城，把票轉給了藥材商。”
張海鹽站在艙門旁，聽見兩人的話，隨口問道：“真有人見過周副官呢？”
“那就先上船。”
張海嶽看向窗外不斷遠去的碼頭，“南安號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沒必要在馬六甲岸上先動手。”
張海鹽覺得這話像是在提醒自己。
黑龍號駛出棧橋不久，身後突然亮起一道強光。
巡邏艇的探照燈穿過雨幕，落在黑龍號的防風玻璃上。
緊接著，槍聲從後方傳來，幾顆子彈打在船舷上，濺起鐵屑和火星。
駕駛艙裡的兩個水手臉色大變。
“後麵是守備隊的巡邏艇！”
“他們的船比黑龍號重，正常航道上追不上我們。”
張海鹽看向前方海麵，“隻要水手別嚇得自己關掉鍋爐。”
話音剛落，掌舵的水手便猛地轉動舵輪，試圖避開外海的風浪。
黑龍號船身隨之一斜，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前麵浪太大，再往外走會翻船！”
水手死死抓著舵輪，不肯繼續向深水區轉向。
後方巡邏艇卻在迅速靠近。
張海嶽幾步進入駕駛艙，將水手從舵輪前拉開。
“外海不能走，那就從盤花淺灘過。”
張海鹽臉色頓時變了。
“那裡到處都是暗礁。”
“黑龍號吃水淺，後麵的巡邏艇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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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偏一點，我們也會撞沉。”
“所以你去護住海蝦。”
張海嶽雙手扣住生鐵舵輪，將蒸汽閥門推到底，“這裡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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