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險過關張海嶽沒有急著把手抽回來。
他順著瘦高男人的力道彎了彎腰，臉上露出幾分被嚇到後的局促，連說話時的廈城口音也重了不少。
“這位總爺，您可真是高看小人了。”
“我九歲就跟著商會裡的老賬房做事，算盤撥得多，賬頁翻得也多。東家那些壞賬、死賬，還有洋行不肯認的抽分，都得一筆一筆從紙縫裡摳出來。”
他說著動了動那兩根手指，臉上的笑帶著討好。
“指頭長些，撥算盤也快些，總不能因為小人天生多長了半截，就說這雙手做過別的事吧？”
旁邊幾個兵丁聽見這套說辭，都忍不住笑了。
瘦高男人卻沒有鬆手。
他用拇指在張海嶽指腹上按了一下，又翻過手背，查看虎口和腕骨。
張海嶽常年握刀，卻有意讓力量沉在指節與掌心，虎口上的繭並不明顯。
隻要不當場使用發丘雙指，確實很難憑這雙手直接判定身份。
“賬房的手，不該這麼有力。”
“替東家搬過賬箱，也替商會押過銀子。”
張海嶽趕緊解釋，隨後又壓低聲音，“南洋這地方亂，光會撥算盤保不住命，總得學些莊稼把式。”
瘦高男人盯著他看了片刻，正準備繼續檢查衣袖，張海嶽藏在左袖中的手已經摸到了那張從春風樓帶出的硬皮印紙。
他沒有直接把東西全部取出來，隻露出紙邊的一角。
硃砂驗放印旁邊，壓著莫雲高私下使用的暗記。
瘦高男人看清那道印記，眼神立即有了變化。
周副官身上的東西可以轉給別人，莫雲高的私印卻不是普通商戶能夠接觸的。
眼前這個賬房即使身份可疑，也很可能替莫公館辦過不能公開的事情。
張海嶽察覺到他的遲疑，順勢低聲說道：“周副官隻讓小人把少東家平安送上船，別的事情，小人不敢多問。”
他說完便把紙角重新收回袖中，沒有故意展示更多內容。
瘦高男人終於鬆開他的手腕。
“既然是周副官安排的，便按船上的規矩辦事。上船以後不要亂走，更不要接近底艙。”
“自然，自然。”
張海嶽接回船票，連聲答應，隨後推起輪椅往跳闆方向走。
張海鹽跟在旁邊，藏在舌下的刀片並沒有立刻收回。
直到幾人走出十幾步，身後也沒有響起攔人的聲音，他才稍微鬆開繃緊的肩膀。
“剛才他再多摸兩下，我就準備割斷他的手筋。”
“總不能看著他把你袖子扯開。”
張海嶽看了他一眼，調侃道：“知道護著師兄，算沒有白疼你。”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張海鹽嘴上不認，腳步卻主動慢了些，始終護在輪椅外側，擋住後方可能落來的視線。
張海蝦靠在椅背上，聲音很輕：“那個人沒有完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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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張海嶽推著輪椅走上跳闆，“不過他也不敢得罪拿著莫雲高私印的人。等他把事情查清，我們已經進船艙了。”
【檢測到特殊地點：南安號簽到成功。】
【獲得黃金寶箱】
【獎勵：南安號全艙完整測繪圖。】
【獎勵：黃銅竊聽管。】
【獎勵：避瘴蠟丸三枚。】
張海嶽隻在腦海中掃了一眼，腳步沒有停頓。
南安號的船體比遠處看到的更加龐大。
黑色鋼闆從海麵一直延伸到上方甲闆，四根煙囪不斷吐出黑煙，碼頭上的人站在船下，顯得格外渺小。
底艙乘客從另一側狹窄跳闆登船，行李和身體都要經過搜查，稍有混亂便會被兵丁用槍托推回去。
特等艙跳闆這邊則安靜得多。
穿西裝的商人、洋行經理和帶著家眷的富戶依次登船，服務生替他們提行李，船員也始終保持著禮貌。
碼頭上的哭喊就在幾十步之外，登上這一側甲闆以後，卻像被厚重船壁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南安號上層燈火通明。
雪茄、白蘭地和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遠處還有鋼琴聲從沙龍傳來。
幾個穿晚禮服的洋人站在甲闆上談論檳城膠價，對碼頭上的混亂連頭也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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