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俠終於站起來!淩晨四點半，三四五號特等套房的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張海嶽與張海鹽迅速閃進房內，反手扣死門閂。
何剪西原本靠在沙發旁打盹，聽見動靜猛地睜眼，見回來的是他們，肩膀才慢慢鬆下來。
張海蝦仍坐在輪椅上，膝間蓋著毛毯。
他沒有急著詢問醫務室裡的情況，目光先落在張海嶽手中的黑色陶罐上。
張海嶽將陶罐放到桌麵，隨後又取出那瓶從醫務室涼茶桶中留下的樣本，以及夾在旅客健康登記副本裡的處置名單。
“假林生往桶裡倒的東西？”
張海蝦接過藥瓶，拔開瓶塞聞了聞，又用銀針蘸取少量茶水，在燈火上緩緩烘乾。
水汽散盡後，針尖留下了一層極薄的灰白結晶。
他將銀針湊近鼻端，很快便皺起眉頭。
“不是五鬥病苗，是曼陀羅籽混著幾味麻藥。分量不輕，喝下去不會馬上死，但會四肢發軟，昏睡不醒。就算是練家子，一身力氣也剩不下多少。”
何剪西看向那瓶茶水，“他們為什麼要給醫務室的人下藥？”
“為了讓夜班的人安靜一點。”
張海鹽倚在桌邊，指間的刀片輕輕轉動，“不管是運人、換藥，還是從升降井裡取東西，都沒人礙手礙腳。”
張海嶽沒有接話，視線已經落到鹽封陶罐上。
陶罐外麵包著厚厚的粗鹽和黃泥，封口完整，剛才在醫務室裡他們並沒有貿然打開。
張海嶽取出一枚避瘴蠟丸，掰成四份，讓幾人含在舌下。
何剪西則用濕布封住門縫和通風口，又把裝著黑頭蠅的玻璃瓶放到桌子另一端。
做完這些，張海嶽才用厚布裹住陶罐，拔出黑金古刀。
刀尖沿著封泥邊緣緩緩切入，很快剝開一圈縫隙。
罐口下麵還壓著油布和幹木屑。
油布剛剛揭開，何剪西懷裡的玻璃瓶便傳出一陣急促的嗡鳴。
那隻黑頭蠅突然躁動起來，不斷撞向靠近陶罐一側的瓶壁。
“就是這個味道。”
何剪西抓緊玻璃瓶，盯著罐子裡的木屑，“底艙那些病人身上也有，隻是淡了很多。”
張海嶽撥開木屑。
下麵躺著四支紅蠟封口的玻璃管，管中裝著暗紅色的黏稠液體，上層微微泛黃，下方沉著絮狀血塊。
沒有人去碰封蠟。
張海蝦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支對著燈光看了片刻。
“是病血藥液，濃度很高。”
張海鹽用刀尖撥開剩餘木屑，從罐底挑出一張捲起來的油紙。
上麵隻寫著幾行簡短的字。
甲二，子後。
乙三，寅末。
各一。
“甲二、乙三是底艙分區。”張海嶽接過油紙，“後麵是時辰。各一，指的應該是每個區域各用一支。”
張海鹽的臉色沉了下來。
“難怪底艙不是一片接一片地發病。有些艙室先出事，有些隔了幾個時辰才開始。”
陶罐和油紙已經足以證明，南安號底艙的五鬥病並非自然擴散。
有人將病血藥液分批送入不同區域，再通過醫療組觀察發病時間。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把時辰和區域記得這麼細，還得找到真正的病程記錄才能確定。
張海嶽將玻璃管重新放回木屑，壓好油布。
“先別動封蠟。”
“這東西放哪？”張海鹽問。
“不能繼續留在三四五號，等換地方時一起處理。”
話音落下，張海蝦忽然雙手撐住桌沿，慢慢站了起來。
輪椅軸承發出一聲輕響。
何剪西下意識想去扶他，卻被張海蝦擡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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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穩以後，先鬆開一隻手，隨後將另一隻手也收了回來。
這一次，他沒有扶桌，也沒有藉助沉香木手杖，直接邁出了第一步。
右腿落地很穩，左腿仍有些遲緩，卻已經不像前幾日那樣僵硬無力。
一步，兩步，三步。
張海蝦沿著桌邊走向房門，步子不快，卻走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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