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哨子不簡單薑穗寧把哨子湊在窗邊翻了翻，底部那幾個字太淺了，像是被人刻意磨過，隻剩下一點痕跡。
她用指甲尖順著筆畫摸了一遍，能摸出來，是凹下去的，不是蹭上去的汙跡。
“姐，你看啥呢。”苗苗湊上來。
“你看這兒，”薑穗寧把哨子翻過來給她看底部，“有字。”
苗苗眯著眼看了半天，“哪呢，我咋看不見。”
“對著光，斜一點。”
苗苗歪著頭，對著窗縫透進來的光，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是有，但我認不出來，這啥字啊，彎彎繞繞的。”
薑穗寧也認不全，隻看出來其中一個字的偏旁，像是個“沈”，又像是個“沉”，旁邊的看不清了。
“給我，給嘛。”小滿在下麵跳著夠。
薑穗寧沒急著還，“小滿，你想想，這哨子你以前見過沒有。”
小滿仰著頭看她，“沒有，地上撿的。”
“不是今天撿的這個，”薑穗寧蹲下來，跟她平視，“你以前，在你原來家裡的時候，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小滿歪著腦袋想了想，搖頭，“不記得了。”
“那你原來家裡有什麼，你還記得嗎。”
小滿低頭，不說話了，兩隻手攥著自己衣角搓，搓了一會兒，小聲說，“不記得了，我不想說。”
薑穗寧看著她這個樣子，沒再追問，把哨子遞迴去，“行，給你，收好，別弄丟了。”
小滿接過去，立刻塞進領口裡頭，兩隻手捂著，像怕被人搶走似的。
薑穗寧站起來，往裡間走。
柳春娘坐在炕沿，正在縫補一件棉襖，針腳走得慢，手指頭還有點抖，但比前幾天好多了，臉上的浮腫也退了大半。
“娘。”
柳春娘擡頭，“怎麼了。”
薑穗寧把門簾放下來，走到炕邊坐下，壓低聲音，“娘，小滿被我爹撿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什麼。”
柳春娘手裡的針停了，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今天在外頭撿了個銅哨，不是一般的東西，做工很細，上頭有雕花有刻字，不像咱們鄉下的物件。”
柳春娘沉默了一下，把針插在棉襖上，“你爹撿她那天，她裹在一塊舊布裡頭，那塊布也不是普通的布，雖然髒了破了，但摸著滑，是那種綢子料，不是咱們穿的粗布。”
“還有呢。”
“還有就是她身上那件小棉襖，”柳春娘想了想，“你爹說路邊撿的，當時以為是死了的，抱回來才發現還有口氣。那小棉襖裡頭的棉花是新的，白，不是咱們這種發黃的舊棉，外麵的布也細，針腳密實得很，不是鄉下婆子隨手縫的活。”
薑穗寧，“那棉襖呢。”
“穿小了，我拆了，”柳春娘嘆了口氣，“裡頭的棉花給苗苗補了衣裳，外麵的布留著還沒用。”
“那塊布在哪兒。”
“箱子底下壓著呢，你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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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
薑穗寧走到牆角的舊木箱邊，掀開蓋子，裡頭就幾塊破布頭和一雙補了又補的鞋，她往最底下翻，翻出一塊疊得整齊齊的灰藍色布料，摸了一下，確實滑，是綢子，不是什麼貴的，但在這個年頭、這個地方，窮人家孩子穿綢麵棉襖的，沒有。
她把布翻了翻，在領口那塊布的裡側，發現了一個小的綉標，繡的是一朵雲紋，下頭有兩個字，綉線已經褪色了，但還能看出來，是“沈記”。
沈記。
“娘，這上麵綉著'沈記'兩個字。”
柳春娘一愣，“什麼。”
“領子裡邊，綉了個標，寫著沈記，”薑穗寧把布拿過去給她看，“你以前沒發現。”
柳春娘接過去看了看，搖頭，“拆的時候沒注意，就顧著棉花了。”
“沈記，”薑穗寧坐回炕沿，“是個鋪子的名字，還是個姓。”
“不知道，”柳春娘看著她，“你覺得小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普通人家的孩子，穿不了綢麵棉襖，帶不了雕花銅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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