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惡霸堵路要買路錢薑穗寧沒動。
那隻手在麻袋邊角停了一息，指尖往裡扣。
她猛地抓住那隻手腕，攥緊了。
“啊！”對方是個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抖。
薑穗寧睜眼，借著破屋頂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是隊伍裡的一個瘦老頭，姓孫，逃荒前住村西頭那片的，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
“鬆、鬆手。”孫老頭掙了一下，沒掙開。
“偷糧？”薑穗寧聲音冷，但壓著沒大聲。
“我沒偷，我就是，我就是看。”
“看？”
旁邊的薑禾驚醒了，一翻身坐起來，“誰？”
孫老頭臉一下白了，連擺手，“我走，我走，我不拿。”
薑穗寧鬆了手，孫老頭縮回去，連滾帶爬摸回自己那塊地方，縮成一團不動了。
薑禾湊過來，“姐，剛才。”
“沒事，有人手賤，嚇回去了。”
“糧袋還是我抱著睡吧。”
“行。”
薑穗寧把糧袋挪到薑禾那邊，自己靠牆閉了眼。後半夜沒再出岔子，但她也沒真睡著，迷迷糊撐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時候隊伍就動了。
趕路的人沒有睡懶覺的資格。
薑穗寧抱著小滿走在隊伍中段，栓子在她右手邊，狗蛋牽著丫丫跟在苗苗後麵，幾個孩子都不鬧，悶頭走路。
走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升起來了，灰濛濛的，沒什麼熱度。
路開始上坡，坡不陡，但長，走起來費腿。
“前麵就是十裡坡了。”李嬸從後麵趕上來，走到薑穗寧旁邊，“翻過這個坡，再走半天就到鄧縣地界了。”
“好走嗎？”
“坡頂有段窄路，兩邊是溝，隻能排隊過，當年逃荒我也走過這段。”
薑穗寧點了點頭，沒說話。
隊伍爬到半坡的時候，前麵忽然停了。
不是歇腳那種停，是被堵住了那種停。
人群開始往後擠，有人踮腳往前看，有人急著問怎麼了。
“怎麼回事？”薑穗寧把小滿遞給苗苗，“你抱著她，別動。”
她往前走了十幾步，擠到前麵，看清了。
坡頂那段窄路上，橫著一排人。
七八個，有拿棍子的，有拿鋤頭把的，站成一排把路堵得死的。
最前麵站著一個人，歪戴帽子，臉上一道從眉角拉到下巴的舊疤，笑著，兩隻手抱在胸前。
趙疤子。
薑穗寧腳步一頓。
趙疤子也看見她了，那張疤臉上的笑容明顯大了一圈，“喲，這不是薑家大丫頭嗎。”
村長薑老根從人群裡擠上來，臉色很不好看，“趙疤子，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趙疤子把帽子正了正，“收買路錢吶，村長。”
“什麼買路錢，這是官道！”
“官道？”趙疤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這年頭官在哪呢？官管你們了？官給你們飯吃了？”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手一揮，身後那幾個地痞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排得更緊了。
“規矩很簡單，”趙疤子豎起一根手指，“過路，每人五文錢。沒錢的，拿糧抵。沒糧的。”
他笑了一下，沒說下去，但那意思誰都懂。
人群炸了。
“五文錢？我全家都湊不出五文錢！”
“憑什麼收買路錢，你是土匪不成！”
“我們逃荒的人哪來的錢……”
趙疤子一點不急，就那麼站著，等底下的人吵完了，才慢悠悠開口，“吵完了？吵完了就排隊，一個一個來，交了錢的過去，沒交的，退回去。”
薑老根氣得手都在抖，“趙疤子，你受劉德財指使來的？”
“劉老爺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趙疤子嘴角一歪，“我這是自己做點小買賣，養家糊口。”
“你這是攔路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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