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誰偷糧誰滾蛋後半夜，風停了。
沒風聲反而更靜，靜得能聽見遠處不知哪來的野狗叫喚。
薑穗寧淺睡著，懷裡的小滿偶爾翻一下身，嘴巴吧唧兩下，又不動了。
忽然，旁邊的薑禾猛地坐起來。
“誰？”
薑禾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跟針紮似的。
薑穗寧瞬間睜眼，先確認了小滿還在懷裡沒事，然後循著薑禾的目光看過去。
糧袋堆那邊，一個黑影正弓著腰往後縮。
來不及縮了。
“站住。”薑穗寧把小滿輕放在苗苗身邊，站起來。
那黑影頓了一下，然後撒腿就跑。
“鐵牛！”薑穗寧喊了一嗓子。
鐵牛反應快，他本來就在附近守夜，聽見動靜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把攥住那人的後領子，跟拎小雞似的給拽回來了。
“放開我！放開！”那聲音又尖又急。
王癩子。
鐵牛把人往地上一摁，“老實點。”
王癩子摔了個狗啃泥，翻過身來，臉上全是灰，嘴裡罵咧咧，“你們幹什麼！我起來撒尿的！”
“撒尿撒到糧袋跟前了？”薑禾站在旁邊，聲音冷得不像個十一歲的孩子。
“我路過！路過不行嗎！”
動靜大了，周圍的人陸續被吵醒，有人坐起來揉著眼看，有人嘟囔著“怎麼了”。
薑老根也醒了，拄著根棍子走過來，“什麼事？”
“王癩子半夜摸到糧袋跟前。”薑禾說。
“我冤枉！”王癩子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我就是起來撒尿，路過那邊，我碰都沒碰！”
“搜。”薑穗寧隻說了一個字。
鐵牛二話沒說上手就搜。
王癩子躲閃著，“你憑什麼搜我！”
“昨天定的規矩，偷糧者逐出隊伍。”薑穗寧站在那，聲音穩得很，“你要是清白的，搜一下怕什麼？”
“我沒偷！”
鐵牛不跟他廢話，按住他肩膀就翻他衣裳。
王癩子掙紮得厲害，但哪裡是鐵牛的對手，被按著動彈不得。
鐵牛從他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來。
打開。
一小袋高粱米，滿滿一捧的量。
人群安靜了。
王癩子臉白了，嘴唇哆嗦著，“這、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這東西怎麼到我身上的。”
“不是你的？”薑穗寧看著他，“那是自己長到你懷裡的？”
“肯定是有人栽贓！”王癩子的聲音尖得劈了，“是那小子！”他一指薑禾，“他栽贓我！他先喊的，肯定是他放到我身上的！”
薑禾氣得臉都紅了，“你放屁！”
“你小子就是誣陷人！”王癩子越說越來勁，轉向周圍的人群，“大夥評理，一個半大小子說我偷糧就偷糧了？誰看見我動那糧袋了？”
“我看見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麵傳進來，不高，但清楚。
眾人回頭看去。
是那個教書先生。
他站在人群邊上，破棉襖套著長衫，月光底下鏡片泛著微光，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聲音平淡得跟念書似的。
“我守後半夜的時候，看見他從那邊摸過來，在糧袋上劃拉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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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癩子瞪大了眼，“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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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必要胡說。”教書先生推了推眼鏡，“我看見了就是看見了。”
“你跟他們一夥的！”
“我跟誰都不是一夥的。”教書先生語氣平平的，“我隻是看見什麼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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