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廟夜遇亂兵薑穗寧是被槍栓拉動的聲音驚醒的。
那聲音她沒聽過，但身體比腦子先反應，渾身汗毛豎起來，摟著小滿的手臂猛地收緊。
“都別動！”
一聲暴喝從破廟正堂方向傳過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七八個人，踩著碎石和枯草，嘎嚓嘎嚓往裡頭闖。
火把的光從門口晃進來，照得偏房裡頭一下子亮了。
薑穗寧眯著眼往外看，幾個穿著破爛軍裝的人堵在院子裡，手裡有槍的有兩三個，剩下的拿著刺刀和棍子。軍裝上的番號看不清，袖口磨爛了，褲腿卷得高低，腳上穿的有布鞋有草鞋，一看就是潰散下來的散兵。
“糧呢？糧在哪？”為首的一個大子端著槍，掃著破廟裡橫七豎八躺著的人，“老子問你們話呢！都裝死？”
沒人敢吭聲。
有孩子被嚇醒了，哇地一聲哭出來，立刻被大人捂住嘴，悶在懷裡嗚地抖。
“哭什麼哭！再哭老子一槍崩了！”大個子把槍口往聲音來的方向一指。
那邊的女人嚇得渾身篩糠，死捂著孩子的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薑穗寧把小滿整個人塞到身後，用背擋住她。小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扯她的衣角，“娘親……”
“噓。”薑穗寧壓著聲音，“別出聲，趴著別動。”
小滿感覺到了不對勁，安靜下來，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薑穗寧的後襟。
鐵牛在另一邊，已經坐起來了，手摸到了身邊的扁擔，但沒動。對麵有槍，他不傻。
薑老根撐著棍子站起來，聲音發顫但盡量穩著，“幾位軍爺，我們是逃荒的百姓，沒什麼值錢東西……”
“少廢話！”大個子一槍托砸在旁邊的門框上，木頭碎片崩了一臉，“糧呢？糧拿出來！弟兄們三天沒吃東西了，今天不拿糧出來誰也走不了！”
後麵跟著的幾個兵已經開始翻了，踢開地上的鋪蓋卷，扒拉人群邊上的包袱。
“這有！”一個瘦高個踢到了一袋糧，彎腰拎起來掂了掂，“有糧！”
“都搜！搜乾淨！”大個子喊。
亂兵散開了，往兩間偏房裡頭沖。
薑穗寧心一沉，她家的糧袋就在身後兩步遠的牆根。
“別過來！”柳春娘的聲音忽然響了，帶著哭腔，“我們家有病人，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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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理她。
一個矮壯的兵衝進左邊偏房，火把一照，看見牆根的麻袋，眼睛立刻亮了，大步往那邊走。
路過薑穗寧的時候，火光照到了她身後縮著的小滿。
那兵頓了一下腳步。
小滿太小了，縮在黑暗裡像個小糰子，銅哨從領口滑出來半截，火光一照，亮了一下。
那兵的目光落在銅哨上，伸手就往小滿那邊抓。“這什麼東西？拿來看。”
薑穗寧連想都沒想，整個人往後一撲，把小滿死護在身下。
那兵的手抓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扯，“讓開！”
“你敢碰她！”薑穗寧回頭瞪著他，眼睛通紅，聲音尖得像刀子，“她是個孩子！三歲的孩子！你動她試！”
那兵被她這副拚命的架勢愣了一下，隨即惱了，“臭娘們找死！”手一擡，刺刀尖沖著薑穗寧比過來。
小滿在她身下嚇得大哭，“娘親！”
就在這時候，一聲悶響。
那兵拿刺刀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緊接著整條胳膊被往外一擰，人跟著轉了半圈，膝蓋彎被人從後麵踹了一腳，“撲通”跪在地上。
陸硯舟站在他身後，一隻手還攥著那兵的手腕往後別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切發生在兩息之間。
“媽的！”旁邊另一個兵反應過來，掄著棍子往陸硯舟腦袋上招呼。
陸硯舟側身一閃，棍子擦著他耳朵過去了，他順勢一步跨上去，右手掌根往那兵胸口一推。
不重，看著也不快，但那兵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樣，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兩步，後背撞在牆上，滑下來坐在地上，張著嘴喘了半天沒喘上來氣。
前後加一塊，沒超過三個呼吸。
兩個兵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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