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滿的銅哨引來人他邁開腿往裡走。
薑穗寧沒動地方，手悄悄往腰間挪了挪，那根教書先生給的焦黑燒火棍就別在腰側，握住了才定了定心。
年輕人走近了，她才看清他的臉。
二十齣頭，生得周正，但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下巴上長了一圈亂糟糟的短須，像是好幾天沒睡覺的樣子。靴子破了一個洞，露著布襪，走一步路帶起一點黃泥。
他手裡那枚銅哨攥得死緊，走到離薑穗寧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喘著氣，開口先問：“剛才那聲哨，是誰吹的？”
聲音有點啞。
薑穗寧盯著他，沒回答。
“我不是壞人。”年輕人看見她的手勢，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都擡起來，一手空著，一手攥著那枚哨子，“我隻是，我隻是聽見了那聲哨子，我，我找了很久了。”
“找什麼？”
“找人。”他說，聲音有點抖，“我，我先問，吹那聲哨的人，是不是個小孩？”
薑穗寧沒說話。
“是不是個小姑娘，三四歲，眉間有顆小米粒大的淡紅胎記？”
後頭院子裡腳步聲響，鐵牛扛著把鋤頭跑出來，薑禾跟在後頭，小滿被薑苗拽著手牽著，遠遠站在院門裡邊。
鐵牛一步邁到薑穗寧跟前，攔住那年輕人，“誰啊你？來這裡找什麼人，說清楚！”
年輕人眼神往薑穗寧身後掃了一眼，看見小滿，腳步猛地頓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厲害，手裡那枚哨子攥得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
“小姑娘，”他低了聲音，喉嚨裡像是哽著什麼，“眉間，是不是有個小胎記，”
小滿聽見動靜，伸頭往外看，“你在找我嗎？”
“小滿，進去。”薑穗寧聲音壓低，沒回頭。
薑苗立刻把小滿往裡拽，小滿還探著腦袋往外瞧，“他認識我嗎，他怎麼知道我有胎記的。”
“進去。”
小滿嘟著嘴被薑苗拖走了。
鐵牛把鋤頭橫過來，“你先說清楚你是誰，不說清楚別想進來。”
那年輕人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那點水光壓下去，開口，“我叫阿青，是，是故人的部下，那枚哨子，是我家主子的信物，我，我家主子出事以後，我一直在找，找了很久了。”
“什麼故人，什麼主子，”鐵牛不信，“誰的部下就是誰的部下，說清楚，你家主子叫什麼。”
阿青沒答，視線往薑穗寧這邊落，“姑娘，我知道你護著那孩子，但那孩子，她不該在這裡，她有她該去的地方，我求你，讓我跟她說兩句話。”
“你說的那孩子是誰？”薑穗寧反問他，“我們村裡幾十個孩子，你認識哪個？”
阿青攥著銅哨的手擡起來，“這枚哨子，你們見過，對不對？剛才那聲，是用這種哨子吹出來的聲音，民間沒有這種哨，這是特製的，我找了這麼久，就是按著這聲音的方向找過來的。”
“你那哨子不也是從地上撿來的？”鐵牛嗆他，“憑什麼就說是你家主子的。”
阿青愣了一下，眼睛直接看向薑穗寧，“所以，你們知道那孩子的底細。”
這話說得太準。
薑穗寧平靜看著他，“你家主子叫什麼，說出來我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阿青合了下嘴，往四周看了一眼，村口已經圍了幾個人，韓叔站在人堆邊上，薑老根被人叫來了，正站在稍遠處看著這邊，還有幾個後生手裡拿著傢夥什圍著。
他往這邊靠近一步，薑穗寧立刻後退一步，把身後的距離拉開。
阿青停住，把聲音壓到極低，“沈令，我家主子叫沈令，那孩子，是沈家僅剩的血脈了。”
薑穗寧臉色沒變。
但心跳往下沉了一截。
沈令，那兩個字，那枚舊哨底部磨出來的刻字，她親眼辨過的。
“你是說，那孩子是沈家的人？”她還是沒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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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阿青的聲音有點裂開，“我家主子出事以前，把那孩子託付出去，讓人帶著逃，我當時受了傷，等我追上去，人已經找不見了，我找了一年多了，到處找，找到快要沒命了，好不容易今天聽見哨聲。”
“你家主子託付給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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