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滿身世藏雷屋裡安靜了很久。
竈間那根沒燒完的柴掉了一截，紅火崩出來一顆火星，打在土地上，滅了。
阿青還跪在地上，沒有人叫他起來，他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背脊彎著，手心裡攥著那枚銅哨，頭低著，像是在攢什麼話說。
薑穗寧等了一會兒，“你說小滿的父母是怎麼沒的，你先說清楚這個。”
阿青沒擡頭，“執行任務時出了意外，名單被盯上了，那次任務失敗了，先生和夫人都沒出來。”
“任務失敗，”薑穗寧把這幾個字嚼了嚼，“什麼任務。”
“情報傳遞。”
“就這四個字？”
阿青沒說話。
薑穗寧盯著他，“我在問你，你在藏什麼。”
阿青終於擡起頭來，眼神對上她，對上了，卻沒躲開，“有些事說了對你們沒好處，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那你跑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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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青說，“是因為孩子，別的我沒資格說。”
陸硯舟靠著牆，從頭到尾沒插嘴，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高，就是平的，“你是幾年的人。”
阿青看向他，“民國十二年入的夥。”
“在哪拉的人。”
“雲鶴鎮，”阿青停了一下，看著陸硯舟，“先生說，他認識一個人，也是在那地方開始的。”
陸硯舟沒再問了，眼神落到別處。
薑穗寧一眼一眼地看著這兩個人來回，沒開口。
她心裡頭有一根弦綳著，從阿青說“雲鶴鎮”那三個字開始，那根弦就沒鬆過。
陸硯舟，雲鶴鎮，民國十二年。
她把這幾樣東西往一塊放了放，沒說出來。
“你說孩子被託付出去，託付給誰，”她轉回來問阿青，“你說是老鄉，什麼老鄉，哪兒的人，為什麼最後走散了。”
“戰亂，”阿青說，“後來那一帶亂起來，姓陳的老鄉帶著孩子往南跑，跑散了，我追到鄰縣才知道那老鄉出了意外，孩子沒了下落。”
“老鄉出了意外，什麼意外。”
“路上遇著了兵，”阿青閉了一下眼，“我找到老鄉的時候，老鄉沒了，孩子不見了，後來找了一圈，才聽說有人在流民裡看見過一個帶著小娃娃的婆子，後來婆子也沒了，孩子就這麼丟了。”
薑穗寧想起來了。
小滿當初是跟著一個老婆婆被薑大山撿回來的，那老婆婆走到半路實在走不動了，把孩子托給了薑大山，說是替人帶娃，說完那天夜裡就沒了。
那老婆婆就是阿青說的那條線上最後一個人。
“後來你怎麼找到這邊來的。”
“那枚哨子的聲音，我認得，”阿青說，“隻要這枚哨子吹響，我在三裡內都能聽見，今天下午，我在官道上，聽見了。”
他擡手，把懷裡那枚哨子舉起來，“這兩枚哨子是一對，是先生做的，一枚給夫人，一枚給我，兩枚哨子能互相感應聲音，隻要一枚響了，另一枚就跟著動。”
薑穗寧把這話聽完，手心裡出了一點汗。
這枚哨子能被人循聲找來，不止阿青這一條線，還有那些追著找孩子的壞人。
她把這話壓下去沒說，先問另一件事，“沈令，他給孩子留了什麼東西嗎。”
阿青愣了一下，“哨子，就是哨子。”
“就這個？”
“還有一件綢襖，”阿青說，“是夫人做的，衣領裡綉了字，先生說，孩子帶著這兩樣東西，就算落在好心人手裡，有朝一日他們的人找過來，也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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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單，”薑穗寧直接問了，“那批名單跟孩子有什麼關係，你剛才說有人賭名單藏的位置跟孩子有關，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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