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護住孩子阿青跪在地上，好半天沒動。
“你聽我說，”他擡起頭，聲音壓著，“山河村守不住的，一百來口人，沒有武器，沒有糧，那些人要是找過來，你拿什麼擋，帶著孩子跑，還有一條活路。”
薑穗寧站在原地，看著他，“你要帶她去哪。”
“往南，我上頭有落腳的地方，”阿青說，“先生的孩子，那邊的人不會讓她出事。”
“多遠。”
“快的話，三天路程。”
“三天。”薑穗寧把這個數字咬了一下，“三天路上，你們有幾個人，孩子萬一發燒了怎麼辦，半路遇見土匪怎麼辦，你告訴我你能擋住。”
阿青沉默了。
“你一個人帶了一年多的路，”薑穗寧說，“你自己都餓成那樣了，你帶她，她喝西北風啊。”
阿青還是沒說話。
薑穗寧嘆了口氣，走到草鋪邊，蹲下來。
小滿窩在被子裡，眼睛眯著，但沒睡實，大概是聽見動靜了，迷迷糊糊往薑穗寧身邊蹭，小手扒拉著她的袖子，一下，兩下，抓住了就沒鬆。
“娘親。”她鼻腔裡哼了一聲，嗓子是睡啞的，“你在這裡嗎。”
“在。”薑穗寧捏了捏她的手，“睡你的。”
“嗯。”
小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腦袋往裡縮，手還攥著薑穗寧的袖子，沒有一點要鬆的意思。
阿青盯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眼圈又開始泛紅，咬住下唇，沒讓眼淚掉出來。
薑穗寧沒看他，等小滿的呼吸重新平穩了，才慢慢開口，“阿青，我問你，什麼叫安全。”
阿青沒回答。
“沒有戰亂是安全，沒有人追是安全，有吃有喝有人護著是安全，”薑穗寧說，“但你們乾的那行，你告訴我，等她去了你說的那個地方，就真的太平了？那條情報線，那批名單，隻要一天沒解決，她一天都是靶子，你帶她去哪都一樣。”
阿青低下頭，“但是這裡，”他說，“這裡隻是一個荒村。”
“荒村怎麼了，”薑穗寧聲音平，“荒村有人種地，有人打水，有人守夜，有人護著她，她要是發燒了，我半夜爬起來給她喂葯，她摔跤了，我給她揉腿，她想吃點心，我想法子變出來給她吃，你那邊，”她擡起眼，“誰來做這些。”
阿青張了張嘴。
“孩子在哪有人疼，哪就是家，”薑穗寧說，“亂世裡沒有什麼絕對安全，你比我清楚，你帶她走，我不攔你，但先問她，她願不願意。”
阿青看向草鋪上的小滿。
小滿把被子蒙著頭，就露了個圓腦袋，鼻孔裡出的氣都是均勻的，睡得死沉。
阿青喉嚨哽了一下，“她現在，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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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薑穗寧說，“她不認識你，她認識我，認識她爺爺奶奶，認識禾哥苗姐，”她停了一下，聲音沒什麼起伏，“她叫我娘親，叫了這麼久了，你讓她跟一個陌生人走，她哭，她找我，你聽著，你怎麼想。”
屋裡沒有聲音了。
陸硯舟靠在牆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平，“阿青。”
阿青擡頭看他。
“這裡有我，”陸硯舟說，“孩子的事，我幫著看著。”
阿青愣了一下，盯著他，“你是誰。”
陸硯舟沒直接回答，“孩子不能走，不是因為這裡比你那邊強，是因為你現在帶她走是送死，你來這裡的時候，幹不幹凈，你自己心裡清楚，”他頓了頓，“先把這邊穩住，再說以後的事，這孩子，我幫你護著，出了事算我頭上。”
阿青盯著他，好半天，“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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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書先生，”陸硯舟說，“你信不信，隨你。”
阿青把這兩個字嚼了嚼，顯然是不信的，但他也沒拆穿，收回視線，低下頭，閉上眼，像是在做什麼決定，好一會兒才擡起來，“那，那枚銅哨，”他說，“先收好，不能讓孩子再吹了，那聲音，隻有懂的人才知道是什麼，不懂的人聽著就是普通哨聲，但隻要有人在附近，一吹，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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