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上街買菜呀?」
貧民區泥濘的街口,一個街坊大娘挎著菜籃子,遠遠地向趙春蘭打著招呼。
趙春蘭臉上的肌肉僵了僵,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點頭回應:「啊……是啊,李大娘,出來轉轉。」
不過很快,李大娘的目光便越過了趙春蘭,落在了她身後三個人身上。
隻見百裡靖、百裡傑,以及四歲的小狗兒,此刻臉上都戴著街頭最常見的粗糙彩戲麵具。
兩兄弟手裡還拿著給孩子買的小風車、糖葫蘆,一路上說說笑笑,瞧著宛如三兄弟出門玩耍。
百裡靖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穿上粗布衣服遮蓋後,從外麵根本瞧不出異樣。
況且他早上吃了老錢家的一些肉,總算恢復了基本的體力,隻要咬牙忍著痛,正常行走不算什麼大問題。
至於百裡傑,則全程將小狗兒抱在懷裡,一會兒搖搖風車,一會兒餵顆糖葫蘆,兩人玩得很融洽。
趙春蘭見街坊探尋的目光掃過來,連忙解釋道:
「噢,這是我男人家的兩個遠房表親,今早剛進城來探親的,這小狗兒……鬨著要兩位表哥帶他上街轉轉,就一起出來了。」
李大娘瞧了一眼,那兩個戴麵具半大孩子正跟小狗兒玩得起勁,便沒起什麼疑心,臨走前,還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嘀咕:
「哎喲,那可得看緊孩子,昨夜大碼頭那邊聽說打得血流成河,黑水堂遭了大難,現在城裡亂著呢……」
眼見街坊走遠,趙春蘭猛地回過頭,看向百裡靖兩兄弟。
她眼神中滿是懇求,聲音裡有三分哭腔:
「你們……你們答應過我不騙我的,隻要我老老實實幫你們辦完事,演好這齣戲,你們就把小狗兒還給我,對不對?」
百裡傑正用一根乾草逗得小狗兒咯咯直笑。
聽見這話,少年抬起頭,麵具後的眼睛彎了彎,語氣格外柔和:
「嫂嫂,我們何曾搶過你的孩子?明明是小狗兒投緣,喜歡和我這個表哥一起玩鬨罷了……對不對呀,小狗兒?」
四歲孩子哪裡懂這些刀光劍影,他扶著臉上的孫悟空麵具,揮舞著手裡呼呼作響的小風車,樂不可支地大喊:
「對!我喜歡和表哥玩!我要跟著表哥吃糖葫蘆!!」
趙春蘭看著兒子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時,百裡靖慢慢踱步來到她身邊。
「嫂子,放寬心,老錢叔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百裡靖記一輩子,絕不會傷及小狗兒一根汗毛。」
他輕聲道:「我們也隻是為了自保,你隻要配合好,別露了馬腳,等今天一過,這事就和你們沒關係了。」
趙春蘭臉色煞白,最終隻能深吸一口氣:
「好……好,我知道了。」
幾人繼續藏在麵具下不緊不慢地走著,很快便離開了貧民區。
往前一拐,視線驟然開闊,不遠處便是那申城大碼頭。
昨夜經歷了一場血戰後,整個碼頭本該被打得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可此時此刻,百裡靖放眼望去,卻發現無數苦力,早就如工蟻般繼續在碼頭上揮汗如雨了。
不僅如此,大批傾倒的貨箱正在被迅速清理,被破壞的地方,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修復。
讓百裡靖感到愕然的是,那些在碼頭廢墟上修復廢墟的漕幫弟子,身上穿的竟然不是往日裡的黑衣……
而是一水兒刺眼的白衣。
「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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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靖盯著那些忙活的白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壓低聲音道:「漕幫平日裡不都穿黑衣服嗎?怎麼一夜過去,全披上白皮了?」
百裡傑抱著小狗兒,歪了歪頭,同樣壓低聲音輕聲答道:
「哥,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些穿白衣的,是白花堂的人。」
「白花堂?」
百裡靖一怔,依舊有些茫然。
百裡傑低笑著說道:
「咱們申城的漕幫,有三個堂口,青霜、白花、黑水,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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