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鞋店，王泉腳上的鞋已經穿了很久，鞋邊發黑。
高宇有些自責，自己之前怎麼沒注意到王泉的鞋子這麼舊了。
“這一排都拿給他試試。”高宇擡手一揮。
王泉低頭看著地麵上排排站的鞋子，陷入了沉思。
他下意識地把腳往回縮，“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看看合不合適。”
高宇蹲下來，想伸手給王泉脫鞋，王泉避開，迅速自己把鞋脫掉。
露出了一雙穿著白襪的腳，高宇在他的腳上停留了一會兒，才拿起鞋子給他穿上。
“我自己來。”王泉說。
他的語速很快，腳躲開了高宇的手。
他的興緻不高，聲音低低的，垂著眼睫，他自己也沒想到，去完家後，第一件事竟然是來鞋店買鞋。
他本來是打算就這麼一了百了，但高宇非要跟著，他沒辦法。
心裡的痛苦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蔓延，他怕母親走遠了自己趕不上她。
“在想什麼？”高宇問。
高宇看得出來王泉的情緒不對，但他不敢說，也不敢想，隻敢這樣輕輕地問他。
“沒什麼。”王泉放鬆了腳，高宇順勢給他穿上鞋，鞋子很合適，鞋底很軟，腳感也很好，王泉在高宇的勸說下，站起來走了走。
他自己感覺不到什麼，但還是和高宇說：“很舒服。”
高宇讓服務員把鞋子都包起來，帶著王泉走出了鞋店，兩隻手，一手提著五個袋子，一下子買了十一雙鞋。
他把鞋子放到後備箱裡，轉身，王泉沒有跟上來，和他隔著五米左右的距離，看著他。
僅僅五米，卻好像很遠很遠，王泉的眼睛含著水光，蒙著一層霧。
“王泉。”高宇輕聲說。
王泉的腳上穿著那雙剛買的新鞋，可整個人卻失了魂。
他的魂已經飛到天上去了，和他的母親一起。
高宇很清楚。
他也很清楚，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一個自私，自以為是的人，他知道王泉現在想要做什麼，可自己不想王泉離開，王泉就不能走。
他想要王泉陪著自己，王泉就得陪著自己。
即便是把王泉從他母親那兒搶過來，他也要這麼做。
他上前，抱住王泉輕飄飄的身體，收緊雙臂，王泉的身體很小很冷，被自己抱住，也沒有任何反應。
“我們回家，好不好？”高宇的聲音裡帶著顫抖，手臂緊緊錮住王泉。
王泉的淚從眼眶掉下來，“不好。”
高宇的身體隨著這兩個字明顯的震顫了一下，但他的雙臂依舊緊緊地抱著王泉，“那你要去哪裡？”
“你放開我。”王泉輕聲說。
高宇鬆開雙臂，低頭看著他，身體不曾離開一寸。
王泉看著高宇的眼睛，眼神裡的痛苦呼之欲出，“高宇，我有點累了。”
“我帶你回家休息。”
王泉皺眉，往後退了一步，“我說我不回去。”
脖子一痛，王泉暈了過去。
高宇把他接住，抱進了車裡。
一路上，他的車子開得很穩，到了別墅，他把王泉從後座抱起來，一路帶到了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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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邊，看著王泉的臉。
如果可以，他不想用這種手段把王泉留下來，可他想不到其他辦法，也沒有其他辦法。
他伸手，把王泉落在頰邊的碎發別於耳後，起身，把窗戶鎖好，窗簾拉上，房間暗了下來。
高宇在床邊看了很久，才輕輕地推門離開。
祁葉林和冉青峰得到消息就立馬趕了過來，王泉不想母親的事影響他們，所以拜託周尋不要告訴他們母親手術的時間。
所以他們這個時候才過來。
祁葉林風風火火，敲門的聲音如雷貫耳，高宇翻了個白眼走過去開了門，祁葉林推開高宇，直接走進來，東張西望，皺眉問：“王泉呢？”
“在上麵睡覺。”高宇說。
祁葉林點頭，坐在沙發上，麵色不好。
冉青峰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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