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鴻門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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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愣了一下，看了看蘇落薇。蘇落薇微微點了點頭，翠屏便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暖閣門口的小姐們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真要打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心看。陸承珠倒是興奮得很，踮著腳尖往這邊看，恨不得自己上去打。
溫如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手指微微收緊，攥著畫軸的手青筋暴起。
他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忽然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頭，對上陸承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一種冷冰冰的警告：這是我的家事，外人不要插手。
溫如玉停了下來。
他不是怕陸承煜，是怕自己幫了倒忙。以陸承煜現在的脾氣，他越替沈卿卿說話，沈卿卿受的罪越多。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退到一旁，垂下眼，不再看。
板子拿來了。
是一塊竹板，約莫一尺長，兩寸寬，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是翠屏從賬房借來的，專門用來打不聽話的下人。
翠屏把板子遞給陸承煜。
陸承煜接過去，握在手裡，看了沈卿卿一眼。
她跪在那裡，低著頭，把右手伸出來，手掌朝上，擱在膝蓋上。那隻手在微微發抖，可她咬著唇，一聲不吭。
他舉起板子，他握著板子的手，忽然有些發顫。
“煜哥哥？”蘇落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柔得恰到好處，“要不……就算了吧？她一個女孩子，打壞了手，以後怎麼伺候你？”
這話聽著是幫沈卿卿求情，可細品之下，卻是提醒他：她不認錯，你若不打，這府裡的規矩就亂了。
陸承煜深吸一口氣，掄起板子，落在沈卿卿的掌心上。
“啪。”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劃破了寒風。
沈卿卿的手猛地一縮，又慢慢伸了回去。掌心上多了一道紅痕，皮肉沒有破，但腫了起來，像一條紅色的蜈蚣趴在掌心。
她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叫出聲，也沒有縮回去，就那麼伸著，等著第二下。
“啪。”
第二下。
這一下比第一下重，掌心腫得更高了，紅痕變成了紫痕，邊緣滲出了細細的血珠。沈卿卿咬著唇，指甲掐進了掌心，可她依舊沒有出聲。嘴唇咬破了，血珠子滲出來，和著眼淚，鹹鹹的，澀澀的。
“啪。”
第三下。
這一下落下來的時候，溫如玉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看，也不敢看。他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衝上去，怕自己害了她。
第四下、第五下……
打到第七下的時候，沈卿卿的手已經握不住了。手指蜷縮著，掌心腫得像饅頭，紫紅色的淤血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看上去觸目驚心。她的臉上全是淚，可她咬著唇，一聲都沒有出。
不是不疼，是知道叫了也沒用。叫了，他不會停，隻會覺得她矯情，覺得她在博同情。
翠屏在一旁數著：“八、九、十……”
打到第十下的時候，陸承煜的手忽然停了。
他站在那裡，握著板子，看著沈卿卿那隻腫得不成樣子的手，忽然覺得手裡的板子重得像鐵。
“帶他回府，關入柴房。”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把板子扔在地上。
竹板落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過身，沒有看沈卿卿，也沒有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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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篷在風裡翻飛，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花園的月亮門後麵。
暖閣門口的小姐們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怎麼不打了”，有人說“十下也差不多了，再打手就廢了”。陸承珠撇了撇嘴，似乎有些意猶未儘，但也沒敢說什麼。
蘇落薇站在假山旁邊，看著陸承煜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溫柔擔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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