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弱小到，連死都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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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帶回女媧的話之後，帝俊沉默了很久。
“不要做得太過分。”
這六個字分量很重，也很輕，重的是聖人開了口，輕的是這句話本身含糊其辭......
什麼叫"太過分"，屠一萬不算過分，屠十萬算不算，屠十萬不算，屠百萬算不算，女媧沒有劃線，這條線就由帝俊自己來定。
帝俊最終定的線是：夠用就行。
可"夠用"二字，同樣含糊，鑄一柄屠巫劍需要多少人族骸骨，百具，千具，萬具，若要裝備整支妖族大軍呢？
禺疆估算過，以屠巫劍的煉製規格，每柄劍需千人骸骨淬煉，妖族若要武裝十萬精銳，便需一億人族。
一億人族。
而若想要破開祖巫的防禦，那至少要數百億人族祭獻。
這個數字在帝俊口中說出時很輕，落到洪荒大地上時卻重如萬鈞。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巫妖之戰遲早要打，不打則已，打則生死，與其讓妖族兒郎在戰場上被巫族肉身碾壓而亡，不如......
帝俊不再往下想了。
他傳下軍令，著妖族各部前往洪荒各地收攏人族，集中看管，以供煉器之用，軍令上寫的是"收攏"，但所有接到軍令的妖將都明白這兩個字背後的意思。
沒有人抗命。
妖族軍紀嚴明，帝君令出即行，況且這些妖將與巫族廝殺多年，死在巫族手中的同袍不計其數，如今有了能克製巫族的手段，誰還會去想那些人族的死活。
人族算什麼，洪荒萬族之中最弱小的種族，沒有法力，沒有神通，壽不過百載，和螻蟻有什麼分別。
妖族大軍出動了。
最先遭殃的是南荒的人族聚落。
南荒地僻，人族遷徙在此繁衍了數萬年，大大小小的部落星羅棋布，以漁獵為生，雖不富庶，也算安寧，他們聽說了巫妖大戰的事，但那離他們太遠了，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直到天黑了下來。
不是真正的天黑，是遮天蔽日的妖雲。
妖雲從北方湧來，翻滾如墨，雲中隱約可見無數凶獸惡禽的身影，妖風所過之處，樹木連根拔起，河水倒流，大地顫抖，人族的獵手們抬起頭，看著那片壓頂而來的黑暗，手中的石矛和木弓滑落在地。
他們甚至來不及跑。
妖兵從雲中落下，如蝗蟲過境，他們沒有使用法術，甚至沒有拔出兵器......對人族這種弱小的種族，一隻妖兵的手就足夠了，他們像拔草一樣把人族從屋中拖出來，老幼婦孺，一個不留，有青壯年試圖反抗，石矛刺在妖兵的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反被一掌拍碎了頭顱。
哭喊聲撕裂了南荒的天空。
然後是東荒。
東荒的人族比南荒多一些，也組織起了更像樣的抵抗，幾個大部落聯合起來，推舉了一位首領，帶著數百萬人退入福地，用巨石封住了穀口，但妖兵隻用了半炷香的工夫就將巨石轟碎，湧入穀中，將藏身其中的人族像捉雞一樣拎了出來。
再然後是中荒、西荒、北荒。
妖族的動作很快，快到人族連逃亡的方向都找不到，洪荒大地上，到處是燃燒的村落，到處是倒伏的屍首，到處是被繩索串在一起的人族......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和茫然，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從未見過的妖兵要來抓他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們隻能喊。
“聖母，女媧聖母，救救我們。”
“太上教主，人教聖人，您老人家開開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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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有沒有聖人來救救我們......”
聲音從洪荒各處升起，彙成一道洪流，衝上九霄，傳入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宮，傳入大羅山八景宮，傳入昆侖山玉虛宮。
沒有一個聖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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