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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實在是可笑至極!數日之前,嚴焱還是他倚重的利刃,是他用來鏟除李德庸的棋子,他對嚴焱讚不絕口,許以高官厚祿;如今,李德庸已死,嚴焱失去了利用價值,反而成了威脅他皇權的最大隱患,他便立刻翻臉不認人,羅織罪名,欲將其置之死地。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卑劣行徑,被他演繹得淋漓儘致,毫無遮掩。
禦書房內,太監躬身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蕭啟睿放下玉印,語氣冰冷地說道:“傳令下去,明日菜市口周邊,加派三倍禦林軍守衛,嚴禁任何人靠近法場,嚴防有人劫囚。另外,嚴密看管關押劉明蒼與李逍的牢房,不許任何人探視,違者,格殺勿論!”
“奴才遵旨!”太監躬身應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生怕觸怒了這位剛愎自用、心狠手辣的帝王。
蕭啟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滿是陰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的雕花。他清楚地知道,嚴焱是無辜的,所謂的“圖謀弑君”,不過是他為了除掉嚴焱而捏造的拙劣罪名。可他別無選擇,嚴焱的威望太高了——北疆百姓視其為守護神,玄甲軍將士願為其赴湯蹈火,朝中甚至有不少大臣暗自稱其為“再造社稷之臣”。這樣一個人,若是放任他辭官歸隱,一旦他日有人振臂一呼,嚴焱便可能再次起兵,屆時,他這個皇帝,恐怕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帝王之道,本就是孤絕之路,任何可能威脅到皇權的人,無論功勞多大、情誼多深,都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他甚至已經想好,待嚴焱伏誅,便立刻解散玄甲軍,將其精銳拆分至各地軍營,再以“黨附逆臣”的罪名清算鄭則清等人,徹底穩固自己的統治。
與嚴焱所處的絕境不同,劉明蒼與我被關押在普通牢房之中。雖不及死牢那般惡臭熏天,卻也同樣陰暗潮濕,石壁上凝結的水珠不斷滴落,在地麵積成小小的水窪,倒映著鐵柵外微弱的火光。牢房的鐵柵是實心精鐵打造,厚重冰冷,門外兩名禦林軍腰佩長刀、手持長矛,日夜輪換看守,目光銳利如鷹,連風吹草動都不放過,戒備森嚴到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飛進飛出。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後背傳來刺骨的寒意,望著牢房角落裡發黴發黑的稻草,心中滿是絕望與憤懣。我們冒死潛入京城,為朝廷除掉李德庸這個國賊,立下不世之功,最終卻落得身陷囹圄、明日便可能身首異處的下場,這世道的不公,實在令人心寒到了極點。
而劉明蒼則端坐在稻草上,雙目微閉,神色平靜,仿佛身處的不是陰森的牢房,而是自家的書房。他那僅存的左眼雖閉著,卻依舊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絲毫沒有因身陷囹圄而顯露半分頹唐。
此時的鄭府之內,氣氛同樣壓抑得令人窒息。鄭則清剛從同僚處得知嚴焱被打入死牢、明日午時三刻將被斬首示眾的消息,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青瓷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青石板地麵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衣袍,他卻渾然不覺。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蕭啟睿竟然會如此絕情,如此心狠手辣!數日之前,兩人還在禦書房商議清君側之計,蕭啟睿握著他的手,言明待李德庸伏誅,必封嚴焱為太傅,許其半壁封地,可如今,諾言猶在耳畔,蕭啟睿卻已磨刀霍霍,要對功臣下死手。
他踉蹌著衝出府門,直奔皇宮而去,衣衫淩亂,頭發花白,往日裡的沉穩儒雅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焦急與悲憤。他要去見蕭啟睿,他要為嚴焱辯解,他要讓蕭啟睿收回成命!可當他奔至宮門前時,卻被守門的禦林軍無情阻攔。
“鄭大人,陛下有旨,近日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入宮覲見!”禦林軍統領麵無表情地說道,手中的長劍微微出鞘,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放肆!”鄭則清怒聲嗬斥,“我有要事求見陛下,關乎朝廷安危,你們敢阻攔我?!”
“屬下隻是奉旨行事,還請鄭大人莫要為難屬下。”禦林軍統領依舊不為所動,揮手示意身後的禦林軍上前一步,形成一道人牆,將鄭則清死死擋在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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