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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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有人敲門。
李正光在炕上躺著，左小臂纏著布條，一動就往外滲血。他聽見敲門聲第一反應是把枕頭底下的彈簧刀攥在手裡，問了一聲“誰”。門外的人說“老喬讓我來的”。
李正光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四十來歲，個子不高，精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臉上沒什麼表情。這人看著不像混子，倒像個工廠裡下崗的工人。但他眼神不一樣，看人的時候不眨眼，像老鷹盯著地上的兔子。
“我姓趙，”那人說，“你叫我老趙就行。”
李正光讓他進了屋。老趙進屋沒坐，站在屋子中間四下看了看，把炕上的血布條、酒瓶子、縫衣服的針線掃了一眼，然後看著李正光纏著布條的左小臂，說“昨天那一刀你自己紮的？”
李正光說“是”。
老趙說“我看看”。不由分說抓過李正光的胳膊，把布條解開了。傷口縫了兩針，針腳歪歪扭扭，但紮得深，線拽得緊，沒有崩開的跡象。老趙皺著眉看了幾秒，說“你這針線活兒太糙，感染了這條胳膊就廢了”，然後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是碘酒和紗布，重新給他處理了一遍。
動作很熟練，像乾過無數回。
老趙一邊纏紗布一邊說——“昨天你紮那一刀，把自己紮出名了。老喬說想見見你。”
李正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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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想去？”
“想去，”李正光說，“但我得先把話說清楚——我不給人當小弟。”
老趙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顯得有點別扭。他說“你見了老喬再說這話”。
兩個人出了門，老趙騎著一輛半新的摩托車，李正光坐在後座上，摩托車突突突地穿過哈爾濱的大街小巷，從火車站那片破舊的城區一路開到南崗區。南崗區跟火車站不一樣，馬路寬了，樓高了，街上跑的車也好了。摩托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口，飯店不大，但裝修講究，門口停著幾輛豪車。
老趙帶著李正光進去，上了二樓，推開一個包間的門。
包間裡坐著一個人。
這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不像黑社會，倒像個單位的處長什麼的。他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壺茶，正慢悠悠地給自己倒。看見李正光進來，他抬眼看了看，然後說“坐”。
這就是喬四。
李正光坐下了。他沒緊張，也沒故意裝橫，就是很自然地坐下了，像去鄰居家串門一樣。
喬四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李正光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喬四看著他，說“你昨天在火車站那一刀，我聽人說了。自己紮自己，你是頭一個。”
李正光說“沒辦法，對麵三個人，不動點真格的鎮不住。”
喬四點了點頭，又問“你是朝鮮族的？”
“西豐的，朝鮮族。”
“念過書？”
“大學念了一年，被開了。”
喬四眉毛動了一下，多看了他一眼。他說“你在我地盤上收錢這事，按理說我該辦你。但我看你像個材料，想給你條路走。”
李正光說“什麼路？”
“跟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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