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個真正的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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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教了他一個多月，喬四一直沒找他。
李正光每天在老趙的廠房裡練，練完了回火車站東頭收收保護費，日子過得比從前穩當。但他心裡清楚，喬四不會白白養著他。老趙教他的那些東西——怎麼打人、怎麼跑路、怎麼閉嘴——不是白教的，遲早得用上。
五月中旬，哈爾濱的天開始熱了。
那天下午李正光正在出租屋睡覺，老趙的摩托車聲把他吵醒了。老趙進屋沒廢話，說“老喬讓你過去”。李正光穿上衣服跟他走，這次沒去上次那個飯店，而是去了道裡區一個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從外麵看就是個普通的大澡堂子，進去裡麵別有洞天。穿過大堂，走廊儘頭有個大包間，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人。倆人看見老趙，點了點頭，把門推開了。
包間裡煙霧繚繞。
喬四坐在沙發上，前麵茶幾上擺著幾瓶啤酒，幾碟花生米拍黃瓜，旁邊還坐著三個人。兩個李正光不認識，一個看著眼熟——就是前陣子在火車站打小東的那個皮夾克男。皮夾克男看見李正光進來，眼神閃了一下，沒說話。
喬四也沒讓李正光坐，就那麼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瓶啤酒，像是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開了口——
“道外區有個姓周的，叫周德茂。以前在道外包工程，這幾年躥得挺快，去年開始跟我搶拆遷的活兒。我讓人跟他談過，不給麵子。前天晚上，他把南崗我一個工地給停了，派了兩車人把推土機堵在裡頭。我這人就一個規矩——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不敬我，那我就讓你長點記性。”
他把啤酒瓶放下，看著李正光。
“你去，把他的腿卸一條。左腿右腿都行，別弄死就行。”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皮夾克男看了李正光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等著看他緊張或者猶豫的樣子。
李正光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問了一句——“在哪兒？”
喬四笑了，對著旁邊一個李正光不認識的人抬了抬下巴。那人說“周德茂在道外有個家，太平橋那邊，一棟三層小樓。他平時住那兒，帶三個跟班的。他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去工地，車停在樓下。下手的機會就是早上他上車那幾秒鐘。”
李正光聽著，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喬四說“帶兩個人去，人你自己挑。事辦完了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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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光站起來，轉身出了包間。老趙跟在後麵，走到洗浴中心門口，老趙叫住他，從摩托車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他。
李正光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根鐵管子，三四十公分長，一頭纏著黑膠布。
“用這個，”老趙說，“刀容易出人命，鐵管子打腿，骨頭斷了接得上。打完就走，別磨嘰。”
李正光把布包背在身上，說了句“謝了趙哥”。
老趙看了他幾秒，說——“腦袋放靈光點，周德茂不好整，那幾個跟班的也不好整。你要覺得不對勁就先撤，活可以再找機會乾，命就一條。”
李正光沒應聲，轉身走了。
他回到火車站東頭，找了兩個人。一個是小東，雖然這人打架不怎麼樣，但嘴嚴腿快，能跑腿能望風。另一個姓金，叫金成澤，朝鮮族人，在火車站扛大包的，比李正光大兩歲，虎背熊腰，一把子力氣，在老家打過架見過血。
三個人蹲在出租屋裡，李正光把事說了。金成澤聽完半天沒說話，小東倒是先開了口，說“光哥，拆人一條腿，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李正光看著他，說“你現在反悔來得及”。小東咬了咬牙，說“我跟你乾”。
金成澤最後說了一句話——“光哥，咱乾完這一票，得拿多少錢？”
李正光這才想起來，他忘了問喬四多少錢了。他不是不好意思問，是當時壓根沒想到。在他的腦子裡，這種事跟錢沒關係，是喬四在試他——試他有沒有膽量，試他聽不聽話。他要是在包間裡問一句“多少錢”，可能這個機會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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