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團夥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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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住進李正光出租屋的第二天，就開始乾活了。
李正光在道外跟那幾家釘子戶周旋，金華就在旁邊幫著跑腿、遞話、盯梢。老孟家不好對付，老孟頭倔得像茅坑裡的石頭，兒子孟凡軍更不是省油的燈，每次李正光上門，孟凡軍不是躲著不見，就是見麵就罵。罵得難聽，連李正光上下八輩祖宗都帶上了。
李正光沒翻臉。不是他脾氣變好了，是喬四交代的——“別硬來，現在嚴打，弄出事了麻煩。”所以他就跟老孟家耗著，今天去一趟，明天去一趟，不說狠話也不給好臉，就是讓你知道——我盯上你了，你跑不了。
金華在一邊看著，有時候忍不住，說“光哥，這老孟家太他媽不識抬舉了，要不我找幾個人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李正光說“不急，先讓他們蹦躂幾天”。
他這麼說，不是真不急，是在等。等喬四那邊的態度，等區政府的動作，也等老孟家自己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候，陳洪光來了。
陳洪光是通過金成澤找來的。金成澤就是上回跟李正光去砸周德茂腿的那個朝鮮族大漢。他跟陳洪光是老鄉，都在綏化農村長大的，從小就認識。陳洪光在綏化犯了事，把人打成了重傷，在當地待不住了，跑到哈爾濱投奔金成澤。
金成澤把他帶到李正光麵前的時候，李正光第一眼看這人就覺得不一樣。
陳洪光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渾身上下全是腱子肉，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著。他長得不出奇，方臉，小眼睛，嘴唇厚，看著像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但那雙眼睛不對勁——看人的時候直勾勾的，像狼，不帶任何感情。
李正光問金成澤“他犯的啥事”。金成澤說“把人肋骨打斷了三根，脾臟摘了”。李正光看了陳洪光一眼，陳洪光沒說話，也沒低頭，就那麼站著，像在等李正光做決定。
“跟我乾行，但我把醜話說前頭，”李正光說，“我這兒的規矩就一條——聽我的。讓你打你就打，讓你停你就停，多一個字別問。能做到就留下。”
陳洪光說話了，聲音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行。”
就一個字。
李正光讓他跟金華住一塊。金華在出租屋旁邊又租了一間，兩間屋子挨著，出門就是同一個院子。陳洪光搬進去那天，金華幫他收拾鋪蓋卷，倆人一個炕上睡，頭兩天一個字沒說。金華主動跟他搭話，問一句他答一句，不問就悶著。金華後來跟李正光說“這人是塊石頭”。李正光說“石頭好，石頭硬，砸人不疼自己也不碎。”
過了幾天，又來了一個人。
鄭相浩。
跟陳洪光不一樣，鄭相浩是自己找上門的。他在道裡區開了一家小歌廳，不大，也就七八張桌子，但地段好，在一條熱鬨的街上。鄭相浩三十出頭，瘦高個，戴眼鏡，看著像個做小買賣的生意人。但他跟道上的關係不淺，他歌廳旁邊就是喬四的一個場子，一來二去跟喬四的人混熟了。有人跟他提過李正光，說火車站那邊出了個狠人，朝鮮族的，跟喬四乾呢。
鄭相浩也是朝鮮族。他聽說李正光是朝鮮族的，覺得親切，就托人遞話，想認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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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約在一家朝鮮族飯館見麵。鄭相浩做東，點了一桌子菜，酒是延邊帶來的米酒，甜絲絲的，不上頭。鄭相浩說話慢條斯理，每句話都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說出來。他說他不是混社會的，就是想多交幾個朋友，在哈爾濱這個地方，多個朋友多條路。
李正光聽了一會兒就明白了——鄭相浩是想找靠山。他那個歌廳雖然小，但地段好，眼紅的人多。萬一哪天有人來鬨事，他得有人替他擺平。李正光就是一尊他能請得動的佛。
李正光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喝了杯米酒，說“你歌廳的事以後找我”。鄭相浩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他沒問鄭相浩要錢。在道上混，不光是錢的事。鄭相浩這個人有腦子，會算賬，能做生意，這種人他有他用處——打架用不著，但洗錢、找關係、打通關節，是一把好手。
從飯館出來，李正光跟金華往回走。金華說“光哥，你又收了一個”。李正光說“不算收，算交。鄭相浩這個人，以後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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