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次殺人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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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的事過去半個月，李正光在道上的名號算是徹底叫響了。火車站那邊沒人敢來踩，連帶著周邊的幾條街都消停了，收保護費的活兒乾得順風順水。喬四那邊也開始給他派更多的活兒，不光是拆遷，還有要賬、平事、替人出頭。李正光來者不拒，給錢就乾，不給錢也乾——隻要是喬四交代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活兒都是小打小鬨。真正能讓他在喬氏集團裡往上爬的，不是收保護費，不是替人要賬，是那種見血的活兒。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喬四手下不缺打手，缺的是敢殺人的人。敢傷人的人一抓一大把，真敢背著人命的，掰著手指頭能數過來。
他要做那少數人。
八月中旬，哈爾濱最熱的時候。李正光在道外老孟家那片拆遷工地旁邊的一個小飯館裡吃午飯，金華坐在對麵，兩個人一人一碗炸醬麵，呼嚕呼嚕吃得滿頭大汗。
飯館不大，五六張桌子，這個點兒沒別的客人。老板在後廚忙活，前廳就他倆。李正光吃到一半，抬頭看了金華一眼，說“老孟家那邊差不多了，老孟頭鬆口了，他兒子孟凡軍還在扛，但扛不了多久。喬四讓我這兩天把事兒結了。”
金華嘴裡塞著麵條，嗚嗚地應了一聲。
李正光又說“結了之後，我想乾點大的。”
金華咽下麵條，看著他，“多大？”
李正光沒回答，低頭繼續吃麵。
他不說，是還沒到時候。但他腦子裡的東西已經開始轉了。他在喬氏集團裡待了快半年了，該看的看了，該學的學了。喬四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是把官麵上的人搞定。他能讓區政府的乾部替他說話，能讓派出所的所長裝看不見，能讓法院的人提前給他通風報信。這種本事，李正光學不來，短時間內也學不來。但他有自己的優勢——他比喬四手下任何一個人都狠，狠到不把自己的命當命，更不把別人的命當命。
這種恨，遲早要用在刀刃上。
吃完飯從飯館出來，李正光點了一根煙，順著街邊往回走。走到一個巷子口的時候，聽見裡麵有人說話，聲音不大，但他聽清了一句——“那個朝鮮族的李正光，不就是喬四的一條狗嗎？”
李正光站住了。
他沒進巷子，站在巷子口，側著耳朵聽。巷子裡有三個人，說話的是個公鴨嗓子，聲音又尖又刺耳，一聽就讓人不舒服。另一個聲音悶一些，說“你可小點聲，那小子不是好惹的，上回把刀架在小克脖子上，差點把人宰了。”
公鴨嗓子笑了，笑聲很難聽，像指甲刮黑板。“架在脖子上又咋了？那不還是沒敢宰嗎？朝鮮族的人就這樣，嘴上狠，真動刀就慫了。你看著吧，他也就給喬四當個看門狗，成不了氣候。”
第三個聲音插進來，帶著點擔心的語氣，“行了行了，別說了，趕緊走。”
三個人從巷子裡出來了。
李正光站在巷子口，沒躲。
三個人看見他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公鴨嗓子是個二十出頭的瘦高個，臉上長著青春痘，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他看見李正光的時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塑料袋差點沒拿住。
旁邊那個悶聲的胖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走”。三個人貼著牆根，想從李正光身邊繞過去。
李正光沒攔他們，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抽煙。
等三個人走遠了，金華從後麵追上來，說“光哥，那孫子罵你，你就讓他這麼走了？”李正光彈了彈煙灰，說“罵兩句又不會死人。”
他嘴上這麼說，握著煙的手比平時用勁了。煙卷在指間被捏得變了形，煙灰掉了一截。金華注意到了，但他沒再問。
不會死人？那是還沒到死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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