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廢掉陳建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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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光等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二十道街的工地一直僵著。喬四的推土機停在那兒不動，陳建濱的人也不走，兩頭就這麼耗。道上的人都在看熱鬨，看喬四和陳建濱誰能撐到最後。陳建濱時不時的隔空放話，今天說“喬四算個屁”，明天說“二十道街遲早是我的”。喬四不吭聲，但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李正光知道，喬四在等一個機會。他也在等。
十二月的哈爾濱，冷得能把人凍成冰棍。李正光穿了一件軍大衣，戴著棉帽子，蹲在陳建濱常去的一個洗浴中心對麵的街邊。他已經蹲了三天了，白天不來，專挑晚上來。陳建濱在哈爾濱待的時間不長，一個月來兩三次，每次住兩三天。他每次來哈爾濱都住在這家洗浴中心附近的一個賓館裡，晚上去洗浴中心洗澡、打牌、談事。
消息是老趙給的。老趙在道上的眼線多，陳建濱什麼時候來，住哪兒，帶幾個人，老趙一清二楚。李正光沒跟喬四說要乾什麼，喬四也沒問。但兩個人心裡都有數——該辦的事，遲早得辦。
第四天晚上，陳建濱來了。
他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後麵跟著一輛麵包車。轎車裡坐著陳建濱和一個司機，麵包車裡坐著六個人。車停在洗浴中心門口，陳建濱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大衣，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嘴裡叼著一根煙。他走路的樣子跟三個月前一模一樣，昂著頭，擺著胳膊，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
六個人從麵包車裡下來，四個跟著陳建濱進了洗浴中心，兩個留在車裡。
李正光看清了人數，轉身走了。
他回到道外的房子，金華和陳洪光正在等他。金成澤也回來了，剛從老家回哈爾濱。小東蹲在牆角抽煙，手裡的煙快燒到手指頭了都沒注意。
李正光把大衣脫了，坐在桌邊，拿了一張紙，畫了條路線。
“陳建濱住的地方叫龍華賓館，在南崗。他每天從龍華賓館到這家洗浴中心來回，走的是中山路，到花園街左拐。這條路我看了三天，最是合東手的地方在花園街和建設街的交叉口，那裡有一段沒有路燈。”
他把紙上的路線點了一下，看著屋裡這幾個人。
“他早上不出門，下午兩點左右從賓館出來去洗浴中心，晚上十一點左右從洗浴中心回賓館。下午那次人太多，不好動手。晚上那次人少一點，六個跟班的有兩個在車上等著，四個跟著他進去，但進去之後不會全跟在他身邊，有兩個會在洗浴中心大堂待著。他從洗浴中心出來的時候，跟在他身邊的就兩個。”
“也就是說，到時候他身邊最多四個人。四個跟班的加一個司機，五個人。”
李正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金華說“光哥，五個人，咱們這邊也五個，正好。”
陳洪光沒說話。金成澤把手裡的螺紋鋼放在桌上，說“光哥，你說咋乾就咋乾。”
李正光說“我不去。”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你們四個去，”李正光說，“我在後麵。萬一出了岔子，我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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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明說，但幾個人都懂了。李正光不親自上手，是為了把自己摘出去。萬一事後有人查，他可以說自己不在場。這招是老趙教的——乾活的人可以折，但主心骨不能折。
十二月十一號，哈爾濱零下二十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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