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建濱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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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濱這名字，李正光早就聽過。
東北黑道上排得上號的人物。比喬四大不了幾歲，但出道早，從黑龍江乾到吉林，又從吉林乾到遼寧，生意做得雜——拆遷、建材、運輸、賭場，什麼都沾。手底下人多，路子野，據說跟省裡的人都說得上話。他不服喬四，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還藏著掖著，嘴上叫“喬四哥”，背地裡該搶還是搶。但這回不一樣，這回他不藏了，帶著人直接殺到哈爾濱來了。
他來搶的是道外一片拆遷的活兒。那地方在二十道街，一百多戶老房子，政府要拆了蓋商場。喬四跟區政府已經把合同簽了，推土機都進場了。陳建濱的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半夜把推土機的輪胎給紮了，還在工地上立了一根杆子，上麵掛著一麵旗，寫著“陳建濱”。
這不是搶活兒，這是打臉。
喬四沒急。他把老趙叫過來，說了句“讓李正光去談談”。他選了李正光去談，不是因為他能打，是陳建濱這個人欺軟怕硬，你派個輩分低的人去，他覺得你看不起他；你派個輩分高的人去，他覺得你怕他。李正光不低不高，喬四手下新起來的狠人，正好。
談的地方定在南崗一家飯店。陳建濱的人在哈爾濱也有據點，不大，就一個兩層小樓，一樓喝茶吃飯，二樓打牌睡覺。李正光去的時候帶了金華和陳洪光。三個人，不多不少，帶多了顯得心虛，帶少了顯得不尊重。
到了地方門口，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黑西裝，大熱天的也不嫌熱。其中一個攔住了李正光，說“搜一下”。李正光張開雙臂，讓他搜。那人摸了一遍，沒摸到刀——李正光今天沒帶刀，喬四交代的，今天是談，不是打。
金華和陳洪光也被搜了。金華被搜的時候臉上不好看，但忍了。
三個人上了二樓。二樓的廳不大，擺著一張圓桌，陳建濱坐在正中間。這人五十來歲，頭發花白了，梳著大背頭，臉上的肉往下耷拉著，一雙眼睛不大，但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瞧不起。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領口別著一枚金質胸針，手腕上一塊金表，在燈光下晃眼睛。
他身後站著六個人，清一色的壯漢，胳膊有李正光大腿粗。圓桌兩邊還坐著兩個人，看起來是他的手下乾將，一個滿臉橫肉，一個瘦得像竹竿。
陳建濱沒站起來，也沒讓李正光坐。他就那麼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串佛珠，看著李正光，從上往下看的那種看法。
“你就是李正光？”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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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喬四的人？”
“是。”
陳建濱笑了一下，佛珠在手裡轉得更快了。“喬四自己不來，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跟我談？他是看不起我，還是怕了我？”
李正光沒接這話。
陳建濱抬手，示意他坐。李正光坐下了，金華和陳洪光站在他身後。
陳建濱讓人倒了茶，推過來一杯。李正光沒喝。陳建濱看著他，說“說吧，喬四什麼意思？”
“二十道街的活兒，喬四哥已經簽了合同，推土機都進場了，”李正光說，“陳爺你的人把推土機紮了，這事兒得有個說法。”
“說法？”陳建濱把佛珠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滿屋子都安靜了。“我陳建濱在東北混了二十年，想乾哪個活兒就乾哪個活兒，用得著跟誰要說法？”
李正光看著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陳建濱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但這壓低的聲音比剛才拍的佛珠還嚇人——“你回去告訴喬四，二十道街的活兒我要了，他手裡的合同是跟區政府簽的，我手裡的東西是跟市裡的人簽的。區政府大還是市裡大？你讓他自己琢磨。”
李正光說“陳爺，這活兒喬四哥已經接了，他在上麵也有人。你搶他的活兒，他臉上掛不住。”
陳建濱突然笑了，笑得很響，身後的六個人也跟著笑，笑聲在二樓的大廳裡回蕩，像一群鴨子叫。他笑完了，指著李正光，對身後的人說——“你們聽聽，這小子跟我講‘臉上掛不住’。喬四的臉掛不住，我的臉就掛得住了？二十道街這個活兒，我盯了半年了，喬四半路截胡，他搶我的時候怎麼不問問我臉上掛不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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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拍濱建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