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子坐在一輛黑色桑塔納裡,黃毛拄著一根拐杖站在車外,大腿上還纏著紗布,被褲管繃著,鼓出一個硬鼓包。老毛子下了車,走到麻稈麵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了麻稈一遍,像是在看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你就是麻稈?”麻稈看著他的眼睛,“黃毛的腿好了?”老毛子沒有接話,把墨鏡摘了別在領口上。“你挺帶種呀,你要是不怕,就跟我來。”他轉身往回走。麻稈跟了上去。黃毛拄著拐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過去。
老毛子在街口停了下來,“從今天開始,道北歸你。你該收錢收錢,我不動你的。但有一條——你的人不能過鐵鋒河。過了河,我不講情麵。”麻稈插在兜裡的手攥緊了刀柄又鬆開。“成交。”老毛子拉開車門,坐在後座上,隔著車窗玻璃看了麻稈一眼,車子發動了,駛離了道北街,在街口拐了個彎,消失了。黃毛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看了麻稈一眼,轉過身拖著一隻腳慢慢地朝相反的方向走了。楊樹的枯枝在風裡吱嘎響著,麻稈靠上去,把耳朵後麵那根煙拿下來點上。他靠在樹乾上慢慢地抽,煙霧被風吹散,像一把攥碎了再鬆開的灰。風把煙灰卷起來,帶到雪地上,成了細碎的灰點。
道北街,他拿下了。剩下二十七家店,兩萬多的月流水,六十多號人吃飯。陳洪光說的——能忍的時候忍,忍不住的時候別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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