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二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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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北街安靜了三天。
不是那種沒人氣的安靜，是那種被人按住了嗓子眼的安靜。鋪子正常開門，客人正常進出，賣菜的照樣在路邊擺攤，修鞋的照樣坐在馬紮上釘鞋掌。
但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比以前低了半格，走路的時候眼睛會先往街口瞟一眼，確認那邊站著的人還在不在。
麻稈這幾天每天都在道北街，從早到晚，站在街口那棵楊樹下麵。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棉襖，刀揣在懷裡，煙叼在嘴角，眯著眼看著街上的動靜。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點一下頭，不笑；有人想跟他套近乎，他就看著對方，等對方把話說完，然後“嗯”一聲，走了。他不多話，他站著就行。
第三天下午，街口來了兩個人。不是老毛子的人，是兩張生麵孔，一個矮胖，一個高瘦，都穿著黑色的棉襖，走路的時候肩膀一高一低地晃著，是那種想裝狠但又沒真正狠過的樣子。矮胖的走在前麵，路過小賣部的時候，停下來踹了一腳卷簾門，咣的一聲，鐵皮顫了好幾顫。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衝裡麵喊了一句——“老頭，交錢。一個月五百。”
他喊的時候故意提高了嗓門，整條街都聽得見。小賣部的門沒開，老頭在裡麵沒應聲。矮胖的又踹了一腳，咣當一聲比剛才更響。“聽見沒有？以後這條街歸我們管，你他媽別裝聾。”
麻稈掐了煙，從街口走過來。他走得不快，鞋底踩在壓實的雪地上發出細碎的吱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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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的看見有人過來了，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誰？”麻稈沒回答，走到他麵前，麵對麵站住了。“這條街是我管的。誰特麼讓你來的？”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在冷空氣裡清清楚楚地落下來。
高瘦的那個在旁邊笑了一聲，“你管的著嗎？你他媽又是哪根蔥？一個小混混，在我麵前裝什麼大哥呀。”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推了麻稈一把。
麻稈沒退，手從兜裡掏出來，攥著那把折疊刀，刀沒彈開，握著刀柄，像握著一個拳頭。
“再說一遍。”
矮胖的收住了笑。他看了一眼麻稈手裡的刀，又看了一眼麻稈的眼睛。他不認識麻稈，但這條街的人認識。他側頭看了看小賣部卷簾門後麵隱約晃動的人影——幾個鋪子的老板正從門縫裡探出臉來，又立刻縮了回去。整個場景像一塊繃到極限的鼓麵，等著被人一拳砸穿。矮胖的喉結動了一下，“我……我是替毛哥來收錢的。”
麻稈收了刀，揣回懷裡。“回去告訴老毛子——這條街是我的，錢我自己收。他要收，讓他來找我。你倆別來了，來了也白來，我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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