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孫瘸子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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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瘸子的四萬塊錢是第三天下午送到的。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道北街口，車門拉開，一個穿黑棉襖的人下了車，手裡拎著兩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邊角被鈔票撐得發硬。
他站在街口朝楊樹底下看了一眼——麻稈靠在樹乾上，二虎站在兩步開外，像一根釘在雪地裡的鐵樁。
那個人沒有走到樹底下，把兩個信封放在地上，轉身就上車了，麵包車調了個頭，駛出了道北街，尾燈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逐漸縮小成兩個小紅點。
麻稈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兩個信封，掂了掂，不重，但夠厚。
他沒有拆開，兩個信封一左一右揣進懷裡，夾層被撐得鼓起一塊，硌著肋骨。然後他往街裡走去。
二虎跟在身後，腳步比前兩天穩了。
第一家是修鞋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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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正坐在馬紮上，用那把新錘子往一隻皮鞋底上釘掌子，鐺鐺鐺的，每一錘都穩穩落在那根鋼釘頭上。
他額頭上的紗布換了新的，白得刺眼。麻稈蹲下來，把一個信封放在工具盒旁邊，信封壓在一把錐子上。
“你的。補攤子的錢，別省。”瘸子手裡的錘子停了，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去拿。
“多少錢？”
“一萬。”
瘸子沉默了一會兒，“多了。我的攤子不值那麼多。”
“拿著。是孫瘸子賠的。不是我的錢。”麻稈站起來，瘸子伸手按住了信封邊角，按了好一會兒，又鬆開。
“麻稈哥，下個月的保護費，我多交兩百。你別拒絕。”麻稈沒有回答“不用”，也沒有回答“行”，像是沒聽見，直接轉身走了。
第二家是小超市。
卷簾門已經修好了，換了新的，鐵皮鋥亮，跟旁邊的舊門臉比起來像一塊補丁。
老板正在門口掃地，掃帚是新的，塑料絲還帶著毛刺。
他看見麻稈走過來，停下掃帚，手不自覺地搓了一下褲腿。
麻稈走過去，把一個信封放在門口的礦泉水箱上。“你的。”老板看了一眼信封，“多了。”麻稈說“不多了。”老板沉默了一瞬，“下個月我多交兩百。”麻稈已經走出去了，身後傳來老板的聲音——“麻稈哥！”他沒回頭，手擺了擺，背對著揮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了。
第三家是拉麵館。燈箱換了新的，玻璃門擦得透亮，門口的血跡和紅漆都清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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