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擱在膝蓋上,嘴裡的牙洞正在被血腥味一層一層地泡軟。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麻稈在門口把那根煙抽完了,站起來。他走出小屋,站在走廊裡。走廊儘頭,後門半開著,風從門縫裡灌進來。他站在那兒沒有動,像一根被釘在磚縫裡的鐵釘子。他聽見二虎在屋裡翻了個身,床板嘎吱響了一聲,然後安靜了。風從門縫裡擠進來,貼著地麵掃過他的腳踝,像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來,拽了一下他的褲腳。他在走廊裡站了很久,摸著那把刀,刀刃上還殘留著一絲黏膩的觸感。他知道——孫瘸子那邊遲早會知道今晚的事,知道他在自己地盤上斷了他手下人的胳膊。
他等著,等著那些遲早會來的東西越過鐵鋒河,向著道北街口的燈光摸過來。他回到小屋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二虎已經歪在枕頭上睡著了,吊著的胳膊擱在胸前,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麻稈把門帶上,靠在走廊牆上,沒進去,把那把新刀抽出來,在黑暗中摸了摸刀刃,冰涼的,硬邦邦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鐵腥味,像是在提醒他: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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