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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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完十家店的第二天，麻稈沒有出門。
他坐在鑫海洗浴的廢墟旁邊，找了一塊沒燒透的水泥板，墊了一張舊報紙，坐在那兒看著那堆焦黑的磚瓦。
二虎坐在他旁邊，吊著胳膊，手裡攥著一根煙。
煙抽了一半，他也沒彈灰，灰燼自己斷了一截，掉在地上，被風卷走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整個上午，什麼話都沒說。
道北街的老板們路過的時候，沒有人停下來說話，沒有人問他在看什麼。他們都看見了那堆廢墟。
他們也知道那堆廢墟是怎麼來的。
中午，一輛車停在了廢墟旁邊的路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不是孫瘸子的那輛，是一輛更舊的車，漆麵磨花了，右後燈罩裂了一道縫。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人。
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不像道上的人，像個單位裡管檔案的。
他走到麻稈麵前，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趙局讓我帶給你的。”
麻稈接過信封，沒有拆。那人又看了他一眼，“趙局說，讓你消停幾天。”然後轉身走了。車發動了，開走了，留下兩道輪胎印在雪地上。
麻稈沒有立刻拆那個信封。他把信封拿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沒有封口。他看了一眼二虎，二虎正在抽煙，把目光轉開了。麻稈抽出裡麵的東西——一張紙，一張寫滿了字的白紙，不是打出來的，是手寫的，字跡端正，筆畫壓得很實，像是怕輕了就不算數。
“你鬨得太大了。孫瘸子燒了你的洗浴中心，不是他的主意，是他背後的人讓他乾的。十家店砸完了，他已經顧不上賠不賠錢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砸店，是把建華和道北先穩住。建華那邊崔老板的賭場已經關了，他的錢還在送，證明他沒有跟你撕破臉，但你再往前一步，他背後的人就要動你。孫瘸子上次電話裡說讓你砸完了去找他，你要是真去了，他不會跟你談，他會讓人動手。他現在還在等，等你走進龍沙區那條街。你好自為之。”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字跡和語氣都說明了一個事實——趙副局長在告訴他，你已經走到線上了。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砸店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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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稈把紙疊好，揣進懷裡，站起來。
天黑之前，他讓二虎去建華區傳了一句話。“從今天起，建華區的保護費不漲，不降，不動。之前怎麼收，以後還怎麼收。之前不交的，以後也別交了。”二虎傳完話回來，又問他：“哥，那孫瘸子那邊呢？”麻稈蹲在楊樹底下，點了一根煙。“孫瘸子那邊，先放一放。”二虎沒有追問。他蹲在麻稈旁邊，兩個人並肩抽完了那根煙。
孫瘸子那邊的動靜開始變了。
麻稈收手的第一天，龍沙區那邊沒有人來找道北街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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