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十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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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瘸子掛了電話之後，麻稈沒有等。當天夜裡，他帶著瘸子和小江、大龍去了第二家。
歌廳、台球室、遊戲廳、洗頭房、小賭場，他從龍沙區的北邊掃到南邊，走到哪砸到哪。
第一家是台球室，門沒鎖，裡麵隻有兩個打球的客人。麻稈把台球桌掀了，球嘩啦啦滾了一地，瘸子把吧台砸了，小江和大龍把燈和電視機砸了。
前後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他走出來，站在門口，把鐵管子靠在門框上，“下一架。”
第二家是遊戲廳。
遊戲廳已經關門了，卷簾門鎖著，他從側麵防火通道繞進去，撬開一扇窗戶，翻進去，把遊戲機一台一台砸了。
屏幕碎了，主板裂了，電線扯了一地。二虎吊著胳膊，站在門口望風，看著路兩邊有沒有車燈亮。
瘸子的錘子砸在塑料外殼上，聲音沉悶，砸在金屬底座上，聲音脆，兩種聲響輪流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蕩開。
他砸完最後一台，把錘子收起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屏幕，像一麵倒映著天花板的冰麵。
第三家是洗頭房，已經關著燈，但門沒鎖。麻稈沒碰客人，把前台和玻璃門砸了，把貨架推了，把洗發水瓶子踹翻。
一地泡沫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在路燈的光裡亮閃閃的。
瘸子蹲下來撿起一個沒摔碎的小瓶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扔了。
小江和大龍等在門口，攥著鐵管子，手指節被凍得發紅。
夜風裡已經有氣味在變化了——不是誰燒了誰，是一種更悶更沉的緊張感，像一張弓被拉滿之後停在那裡，還沒鬆弦。
二虎在街口蹲著，吊著那隻胳膊，望著龍沙區方向，目光在那片燈海和暗影之間來回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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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身後又傳來一聲碎玻璃的聲響，在這條熄了燈的街上碾過去，像一道細長的劃痕。
他踩了踩腳下的碎磚，把自己穩住，然後站起來，等著麻稈從門裡走出來。
到淩晨三點，他們已經砸了四家。
麻稈站在龍沙區一條巷子裡，點了一根煙，把鐵管子靠在牆上。“還有五家。”瘸子正在喘氣，錘子擱在膝蓋上，眼皮耷拉著，鐵屑和碎玻璃碴嵌進鞋底的紋路裡。“哥，今天就到這吧。孫瘸子應該已經知道了。”麻稈把煙抽完，按滅在牆上。“他知道了，才更要繼續砸。他要是不知道，我還得找個人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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