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成為新勢力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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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沙區那三家店不收錢的消息，傳得比麻稈走得還快。
第三天，整條龍沙區的街都在說他——“那個麻稈，不收孫瘸子留下的店。”有人說他傻，有錢不掙；有人說他精，收的是人，不是錢；有人說他是在等人自己送上來。
不管別人怎麼說，結果是——第四天開始，有人主動來找他了。
第一家是街尾的雜貨鋪，老板五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疤，從眉梢拉到嘴角。以前孫瘸子在的時候，他每個月交四百，不多不少，從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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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瘸子走了以後，他一個子兒都沒再交過。
現在他站在麻稈麵前，手裡攥著一個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麻稈哥，這個月的。”他把信封遞過來。麻稈沒有接。“以前交多少？”老板說：“四百。”麻稈說：“以後交三百。”老板愣了一瞬，“三百？”“三百。下個月開始，你每個月交三百，不用多給。”老板把手裡的信封收回去了，沒有拆，揣回兜裡，“那我下個月再來。”
第二家是街中段的拉麵館，老板是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剛盤下這家店不到兩個月。孫瘸子走之前，他沒交過錢，孫瘸子走之後，他也沒交過。他站在麻稈麵前，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麻稈哥，我是新來的，不知道規矩。以前孫瘸子收多少，我照付。”麻稈看著他，這人不是那種軟骨頭，他說“照付”的時候，嘴角沒有往下耷拉。麻稈說：“以前孫瘸子沒找過你，你不用補。從今天開始，你每個月交三百。有人鬨事，你來找我。”年輕人點了點頭，“行。”
第三家是街口的乾洗店，老板是個女的，四十多歲，燙著卷發，穿著短羽絨服，看著像個講究人。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幾件衣服。“麻稈哥，我聽說你在收保護費，我這店開了三年了，以前孫瘸子在的時候，我從來沒交過。”她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嘴角繃著一條線。麻稈看著她，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稱她的分量，像把一杆老秤搬到台麵上，正在一厘一厘地找平衡。“那你今天來找我乾什麼？”女老板把塑料袋換到另一隻手裡，指節攥得發白。“我聽說你不收新店的保護費，我這店開了三年了，算不算新店？交不交？”麻稈說：“你以前沒交過，不用補。從今天開始，你每個月交三百。”女老板看著他，“那要是有人鬨事呢？”麻稈說：“你來找我。”
當天晚上，麻稈蹲在楊樹底下，二虎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煙，沒有點。“哥，今天來了幾家？”麻稈把煙灰彈在地上，“三家。”二虎說：“那咱們現在收多少家了？”麻稈沒有馬上回答。他在心裡過了一遍——道北街二十七家，建華區三條街四十二家，鐵鋒區那條巷子九家，龍沙區今天剛收的三家。“八十一家。”二虎愣了一瞬，“八十一家？”麻稈說：“八十一家。”
他把那根煙抽完，煙頭按滅在鞋底上。“從明天開始，建華區那邊，你管。”二虎手裡的煙沒點，捏在指間轉了一圈，“我管？”麻稈說：“你管。道北街瘸子管，鐵鋒區趙東管，龍沙區小偉管。”二虎沉默了一會兒，“那建華區的賬，明天送到你手裡。”麻稈說：“送。”
第二天一早，瘸子來楊樹底下報到的時候，麻稈蹲在樹根旁邊，正在擦那把舊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走了三趟。“從今天開始，道北街歸你管。錢，你收；事，你平；有人鬨事，你擺不平了再來找我。”瘸子站在那裡，錘子攥在手裡，沉默了很久。“哥，我管不了。”麻稈沒有抬頭，“你管得了。你釘了十幾年鞋掌，手比誰都穩。”瘸子沒再說話。他蹲下來，把錘子放在腳邊，伸手拿起磨刀石，把刀刃上最後一絲鏽跡推掉了。
當天下午，趙東和小偉也接到了一樣的安排。鐵鋒區歸趙東，龍沙區歸小偉，各管各的街，各收各的錢。趙東是麻稈手下塊頭最大的，走路的時候能把門框撐滿，乾臟活第一把好手。小偉是從孫瘸子那邊轉過來的，話少，不多問，比他見過的大多數人都更清楚什麼時候該閉嘴——這個人正替他看著他以前待過的那片地的動靜。麻稈沒有多說，隻是把安排告訴了他們，然後讓他們走了。
那天下班以後，麻稈走了一遍建華區。到二虎的飯館門口時，二虎正好端著一碗麵站在門口，碗沿冒著白氣，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哥，吃了嗎？”麻稈說：“沒。”二虎把碗遞過來，“剛出鍋的，趁熱。”麻稈接過來，蹲在門口的台階上，把那碗麵吃了。湯是骨頭湯，燉了一下午，麵條筋道，上麵臥著兩片牛肉，撒了一把蔥花。二虎蹲在旁邊，圍裙還沒解。“哥，你讓我管建華區，我管不好，你別怪我。”麻稈把碗裡的湯喝完，把碗遞回去。“管不好就學。學不會就賠。賠了再學。”二虎接過碗，攥在手裡，指腹貼著碗沿。他側著頭看著手裡的空碗，碗壁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哥，道北街的雪化完了。”麻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嗯，春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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