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省裡的目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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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組長走後第三天，劉局的電話打到了麻稈的手機上。電話響的時候麻稈正在洗浴中心工地，蹲在地上看著劉工頭給桑拿房裝最後幾塊紅鬆木板。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兩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號碼，站起來走到門口。
“麻稈，高組長走了。但省裡還有人盯著你。他走了不代表這事完了，隻是暫時把蓋子蓋上了。”
麻稈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一份文件。“老趙那邊也接到了消息，說省裡有人在會上又提了你一次，說你‘在齊齊哈爾紮根太快，根基不穩’。高組長沒有反對，但也沒有附和。他替你擋了一下，說他查過，你最近沒惹事。”
“知道了。”
“這段時間你別動，等著。該收的錢照收，該開的店照開，但別往外麵伸了。”
電話掛了。
麻稈站在工地門口，手裡攥著手機，機身已經被他的掌心焐熱了，屏幕上的通話記錄顯示“劉局”，時長一分四十秒。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走回桑拿房。劉工頭正蹲在角落裡鋸一塊木板，鋸末簌簌地往下落，堆成一小堆。他聽見腳步，頭也沒抬，“誰的電話？”麻稈蹲在他旁邊，伸手接住一截鋸下來的木屑，在指間撚了一下，“劉局的。”劉工頭放下鋸子，擦了擦手，“怎麼說？”麻稈把木屑彈掉，“讓我穩住。”
天快黑了，洗浴中心門口拉了一根臨時燈線。麻稈蹲在門口，點了根煙。二虎從建華區過來了，走得急，鞋上沾著泥。他停在麻稈麵前，沒喘勻氣。“哥，鐵鋒區那邊有人鬨事。一家遊戲廳，開業頭一天就被人砸了。”
麻稈抬起頭來看著他，煙叼在嘴邊，火光在暮色裡亮了一下。二虎喘了兩口氣，“老板是個外地人，剛盤下來的，昨晚八九點鐘，來了五六個人，進店就把機台砸了，砸完就走了。老板報案，派出所來了，說是糾紛，讓他自己協商解決。”麻稈站起來，把煙掐了。“走，去看看。”
鐵鋒區那條街他走了一個多月，每家門麵朝哪個方向開、招牌什麼顏色、門口有沒有台階，他全記得。那家遊戲廳在街尾，門臉不大，招牌是新的，紅底白字，“鑫鑫遊戲廳”，漆麵還沒乾透，邊角用膠帶固定著。門口圍了幾個人，都在往裡麵看。
麻稈走過去，人群讓開一條縫。門開著，裡麵燈沒開，隻能看見翻倒的機台、碎了的玻璃、散了一地的遊戲幣。塑料凳被扔在牆角。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櫃台後麵，臉色發青，嘴唇乾裂著，手裡攥著一根棒球棍，指節攥得發白。他看見麻稈走進來，攥著棒球棍的手鬆了又緊，“你是……麻稈？”麻稈說：“是。你報警了？”老板說：“報了，警察來了，說他們不管。”麻稈沒有接話，蹲下來，撿起一枚遊戲幣，在手裡翻了個麵。
二虎站在門口，鐵管子橫在身前。“哥，誰乾的？”麻稈把遊戲幣放在櫃台上，站起來。“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乾的人是想讓這條街的人看看，麻稈管不了鐵鋒區。”他把那根棒球棍從老板手裡接過來，掂了掂，放在櫃台邊上，往老板麵前推了一下。老板愣住了。“你拿著。下次他們再來，你直接拿這個打。打完了算我的。”老板看著那根棒球棍，咬了咬牙，伸手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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