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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一的幻影站在他麵前，像一盞在風中搖曳了千年的燈。他看著長孫嶽，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知道會來的人。
長孫嶽站在那裡，沒有動。他麵前這個人，他見過幾次。他聽說過他的故事，背負過他的影子，也站過他曾經的戰場。現在這個人站在他麵前，像一個等了很久的長輩。
“這個法陣，”歸一開口了，沒有寒暄，像是不舍得把時間浪費在客套上，“順著是守護法陣，能擋天雷；逆著便是封印法陣，能封印古魔。但催動它，至少需要域主境。”
長孫嶽的手指微微攥緊。域主境。他離那扇門還有距離。
“我當初是想用萬靈歸宗配合這個法陣。”歸一的聲音低了下去，“將古魔連同我自己一起。歸至原點。”
歸一繼續說，“萬靈歸宗是一切回歸本源，回到萬靈還未分化的那個點。隻有真龍能領悟，因為隻有真龍能將十一生肖的神通融於一身。真龍就是那根針，萬靈就是那根線，把它們穿回起點，一切就可以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但戰事太緊了，我沒有足夠的時間，萬靈歸宗需要的均衡之力，而我也沒有。”他看著長孫嶽，“所以我隻能用最笨的辦法——以五行歸一為骨架，以真龍之力為樞紐，以犧牲為代價。”
長孫嶽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雪蘭城封印大陣的第二層防禦需要五行歸一才能激活——五行歸一，隻是啟動它的鑰匙。而真正的力量，來自獻祭。
“我獻祭了那些人。”歸一的聲音很平靜，“不是我想，是我隻能那麼做。我的萬靈歸宗差了一步，我隻能用他們的命去填那個缺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黑暗中的風停了，連空氣都靜止了。“我背負這件事，背了千年。”他看著長孫嶽，“你也會背上的。守護這件事，從來就不是乾乾淨淨的。”
長孫嶽沉默。
歸一忽然笑了。那不是苦笑，是終於可以放下了、終於可以把最沉的東西說出口的、帶著一絲釋然的、痛快的大笑。“希望那些被我獻祭的人不要恨我，”又長歎了一口氣，神情變得嚴肅地說，“怎麼可能不恨呢？說不定會罵我十八代祖宗。”隨即笑得更大聲了，那笑聲在黑暗中回蕩，像風吹過千年的縫隙，像石頭終於落進了深潭。
長孫嶽看著那團正在消散的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異常堅定，“你做了你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你是人族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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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的笑聲停了一下。他轉頭看著長孫嶽，那笑容還在，但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像是被理解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光點開始從他身上剝落，一片一片，像秋天最後一批被風吹散的葉子。他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後一刻，他說出最後的遺言，“這份大禮，送你了。”
長孫嶽站在黑暗中，看著那團光徹底消散。四周重新變得空蕩。他感覺到體內有一絲溫熱的東西在流動，不是靈力，不是修為，是從他靈魂深處滲出來的、像一盞被點燃的燈一樣的——領域雛形。歸一的大禮。他把它留在法陣裡，等了千年，等一個後人把它拿走。長孫嶽沒有動，讓那盞燈在體內靜靜地燃燒。
長孫嶽明白，背負恨意前行，是守護者的宿命。歸一是，他也是。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後山的天已經亮了，晨光從山脊後麵透出來，把整片焦痕照得格外清晰。蘇知予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小白虎，小青龍繞在她手腕上。長孫嶽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把小青龍和小白虎接過來，摸了摸它們的頭。然後他開口了：“我要閉關。它們交給你。定時定量喂聖獸本源，別讓它們一次喝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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