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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一直下。
城牆外百丈處，兩股域主境的力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剛剛散儘，雨水重新落了下來。長孫嶽站看了一眼下方戰場——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蘇知予手指攥著葫蘆口，盯著他的方向。他收回目光，聲音不大，但足以穿透雨幕。
\"換個地方。\"
大祭師沒有說話，隻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作同意。長孫嶽伸出手，空間在他指間被撕開一道裂縫。虛空裂縫的邊緣不規整，像被強行撕開的布帛。他一步跨了進去。大祭師緊隨其後。裂縫在兩人身後合攏，雨幕恢複了原狀。
虛空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雨，沒有風。隻有兩團光，一團金色，一團灰白，隔著十丈的距離對峙。大祭師懸在那裡，乾枯的麵容在灰白色的光中顯得更加消瘦。
他先開口了。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井底撈起來之後又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你一直沒有動靜。”灰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劇烈波動了一下，“是要毀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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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飄了半丈，那雙深陷的眼眶裡翻湧著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它直接控製了軍隊，我能調動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少了。“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硬生生壓回去，”我履行了約定並沒有對人族造成實質傷害，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解釋？\"
長孫嶽等那陣情緒的餘波散儘，他才開口：“身不由己，封印古魔遠比想象的更艱難。\"
大祭師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介於冷笑和無奈之間：“身不由己。”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聲音恢複了那種乾涸的平靜：“它這次是佯攻。真正要拿下的，是南邊的平雄關。我已經儘力了。你最好動作快一點。\"
長孫嶽心中一驚，嘴上卻很平靜：“多謝。”他的掌心靈力凝聚成實，域主境的力量從掌心湧出。一掌拍出。精準地落在大祭師胸口，力道比之前那一掌重了不止三成。
灰白色的身影從虛空中墜落，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石頭，砸在城外的荒原上，地麵塌陷出一個淺坑，泥水四濺。大祭師掙紮著站起來，捂住胸口，那雙深陷的眼睛盯著長孫嶽，嘴唇動了動。他很清楚就算是為了擺脫懷疑，這一掌根本不需要這麼重。這小子故意的，還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但他又不能明著發火，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然後從黑暗中遁走。
那些進攻的古魔亡靈也像是得到了某個統一的指令。灰黑色的潮水在雨中緩緩退去。
城牆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喊出贏了，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聲音此起彼伏。
慕容影撐著雷刃想要站起來，膝蓋卻軟了一下，又跌了回去。朱厚伸手要扶，她抬手擋開：\"別碰我，讓我緩口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臂上的傷口，血已經和雨水混在一起，偏偏嘴上還在念叨：\"打完就跑，連句謝謝都不說。下次他再來，我非要跟他講講道理——什麼叫‘不告而別’。”朱厚蹲在她旁邊，老老實實地聽她念叨。
長孫嶽來不及等，徑直去找裴定蒼，直接把大祭師的話複述了一遍。裴定蒼大驚，靈力凝成一線，聲音直達傳令兵：“立即增援平雄關。齊封關預備隊也全部出動。\"傳令兵得令消失在原地。
長孫嶽分析道，\"齊封關有你坐鎮，和戍關剛被血洗過不久，它料定我們會重點布防。北邊的安定關戰線太長，古魔不傻。所以真正的突破口，隻能是平雄關。”他頓了頓，\"一旦破關，封印計劃就徹底失敗。\"
裴定蒼轉頭看著他，那雙渾濁了千年的眼睛裡有光：“這也就是我準備提前執行計劃的原因。\"
長孫嶽沒有再問。“我現在就去平雄關。\"
靈舟在夜雨中飛行，到達平雄關時，天色將亮未亮。
城牆比想象中更加殘破，灰黑色的石牆上布滿了焦痕和裂口，有幾段已經塌了。城門前的屍骸堆成了幾道低矮的斜坡，亡靈和守軍的殘骸混在一起，血被雨水衝成淡紅色的泥漿。城牆上的旗幟還在，但旗麵已經燒掉了半邊。
旗在說明守軍的陣線還在。明章帶領著一隊狂虎團的兄弟在敵陣中衝殺。亡靈的陣線已經在步步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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