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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頂部的空地上，晨光剛剛越過牆頭，在地麵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兩人站定，周圍沒有人。
長孫嶽轉過身，看著宣不疑，開門見山：\"玄清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宣不疑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閃避，沒有猶豫。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很平：\"都知道。\"
長孫嶽的拳頭攥緊了。他盯著宣不疑，盯著那雙沒有波動的眼睛：“你全都知道？”宣不疑微微點了一下頭：“他掠奪他人血脈的事，他和暗影神殿的合作，他滅你長孫家取龍果的事——我都知道。\"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長孫嶽的拳頭已經砸了出去。純粹的肉身之力，沒有靈力，沒有神通，隻有握緊了的憤怒。拳頭砸在宣不疑的麵頰上，發出一聲悶響。宣不疑的頭偏了一下，身體晃了晃。域主境的肉身讓這一拳連痕跡都沒有留下，但那一拳的響聲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你他媽還是不是人？\"長孫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被碾過。
宣不疑慢慢轉過頭來看著長孫嶽，等那口氣泄掉了一部分，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平，像是在陳述一件他早已咀嚼過無數遍的事：\"你知道死在亡靈、巫師、凶獸、古魔手下的，一年有多少人嗎？\"
長孫嶽沒有回答。
\"近百萬人。\"宣不疑說，\"這還不算死在戰場上的，那些凡人，那些低階修士，那些連靈力都還沒覺醒的孩子。一年，一百萬。這種犧牲還會繼續下去。\"
長孫嶽的拳頭還攥得很緊，但第二拳沒有揮出去。
宣不疑繼續說：\"你知道人和古魔的差距嗎？”
長孫嶽依舊沒法回答，他沒和古魔交過手，當時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感覺那壓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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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和它交過手。沒見過它真正的力量。我見過。千年前的那場大戰，我是親曆者。\"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回憶的重量壓住了他每個字的尾音，“它的戰力或許不是最強的，但它的破壞力無法想象。它的防禦更是讓人絕望，它可以僅憑一道意念就將方圓百裡之內所有活物的靈智碾碎。即使強如歸一，也是拚儘全力之後才把它壓回地底。\"
他頓了頓，看著長孫嶽：“人類的資源是有限的。每一樣都需要時間去積累，需要用命去換。如果玄清子能找到讓人類變強的其他方法——哪怕隻是多出幾個明章那樣的強者——”宣不疑長長地歎了口氣，“我除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能做什麼？\"
長孫嶽站在晨光裡，看著宣不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翻上來的：\"如果救人的代價是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劊子手——那你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
宣不疑沒有回答。晨光把他半張臉照得明亮，另外半張沉在陰影裡。他看著長孫嶽，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有開口。
隨後，兩人不歡而散。
第二天。平雄關的城牆上，陣紋亮了起來。裴定蒼主導的封印大陣在四關同時啟動，平雄關是其中之一。青色的光芒緩緩展開，覆蓋了整座關口，然後向下沉入大地，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口袋。
整個過程很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撓。順利地過分了。
長孫嶽盯著那片空曠的荒原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來。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兩下，封印大陣啟動，古魔不可能毫無察覺。既然察覺了，卻沒有任何動作——這意味著它的力量沒有用在這裡。那麼，它用在了哪裡？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之前關於四關的分析。心頭猛地一震，如果其他關都不可能，那麼隻剩下——
安定關。
他的手猛地按在劍柄上。他判斷錯了。懊悔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涼得他後背一緊——他明明分析過四關的可能性，卻把最危險的那一條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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