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楚陽王之名，豈容你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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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馮四先睜開了眼。
眼前一開始是模糊的，他盯著黑乎乎的屋頂看了半天，耳邊的聲音才慢慢清楚。
胸口悶，喉嚨又乾又痛。
他艱難張嘴，吐出兩個字。
“水……”
守在旁邊的解差一愣，隨即撲到床前。
“馮頭兒，你可算醒了！”
他的喊聲驚動了屋裡其他人。
一個解差趕緊倒來溫水，扶起馮四，小心喂到他嘴邊。
馮四連喝幾口，火燒一樣的喉嚨才好受點。
他撐著床板坐起，第一句話就是。
“老周呢？”
隔壁床上傳來一陣咳嗽。
老周偏過頭，臉色還是白，眼神卻清醒了。
“還活著。”
兩人隔著幾步對視，誰都沒說話。
昏迷前的事記不太清了，隻剩下滾燙的體溫，和身邊人絕望的哭聲。
他們都以為自己醒不過來了。
解差紅著眼眶，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從安寧進隔離房，到她配藥，再到她守著重病的人喂水降溫，一點沒落下。
說到最後，解差忍不住抹了把臉。
“王妃說，再拖下去，就算活著，腦子也得燒壞。”
馮四抬手抹了抹額頭。
手心還是熱的，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差點死了。
就算不死，也可能變成個傻子。
老周按住發疼的胸口，撐起身體。
“楚夫人在哪？”
“還在二樓休息。”解差壓低聲音，“聽說她幾夜沒合眼，王爺親自守著，不準任何人打擾。”
馮四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道謝。”
腳剛沾地，膝蓋就軟了。
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旁邊的解差趕緊把他扶住。
“馮頭兒，你才剛醒！”
“死不了。”
馮四咬著牙站穩。
老周也扶著床沿下了地。
兩人都虛弱得很，卻沒有回去躺著。
他們扶著牆，一步步挪出隔離房，來到樓梯口。
守在那的近衛抬手攔住他們。
“夫人還沒醒。”
馮四喘了幾口氣，抬頭看著二樓緊閉的房門。
“勞煩通傳一聲。”
“王爺有令，誰都不能打擾。”
近衛語氣平淡，沒有讓路的意思。
馮四還想說什麼，老周卻拉住了他。
“她救人熬了幾夜，不能為咱們一句道謝，再把人吵醒。”
他緩了口氣。
“明日再來。”
馮四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他站直身體，對著近衛鄭重一揖。
“等夫人醒了，請告訴她，我們欠她兩條命。”
近衛沒有放行，隻應了一聲。
“話會帶到。”
戌時，大雨剛停，屋簷還在滴水，驛站外響起一陣砸門聲。
“開門！”
“縣令大人和張郎將在此，立刻開門！”
聲音穿過雨幕，驚動了整個驛站。
院子裡的解差立刻抓起兵器。
幾個近衛迅速散開，一部分守住樓梯，另一部分封住後門。
剛剛緩和的氣氛，又繃緊了。
驛丞匆忙跑到門邊，隔著門板問清身份，又從門縫裡看過官印，才讓人拉開門閂。
大門剛開，二十多個官兵就踩著水衝進院子。
縣令穿著官袍，衣服和褲腳上都是泥，顯然趕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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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縣丞，主簿，和幾個衙役。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穿著輕甲，腰上掛著刀，肩膀很寬，走路很穩。
雨水順著他下巴往下淌，左眉上有一道舊傷，讓他那張冷臉看著更凶了。
縣令剛進門，顧不上擦臉上的雨，開口就問。
“藥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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