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想要救命藥？拿銀子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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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應得爽快，話音剛落，眼睛就盯住了安寧。
縣丞跟著上前一步，衣擺擦過桌角，急切地問。
“夫人打算拿出多少銀子？”
安寧抬眼看他，沒作聲。
縣令生怕她變卦，接過話頭。
“城裡七家藥鋪的存藥，撐不了幾天。”
“若從鄰縣調藥，車馬護送都是開銷。”
“眼下這情形，藥商必定抬價。算下來，沒有十萬兩恐怕不夠。”
主簿抱緊手裡的賬冊，手指壓在卷起的頁角，補充道。
“災民眾多，藥一旦施下，便不能中途中斷。”
“十萬兩，未必夠。”
門邊的墨離皺了皺眉。
王府剛被抄沒，值錢物件未能帶出一件。
夫人身上即便有些銀票，也填不了一座城的窟窿。
馮四和老周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安寧一路上出手大方，買藥救人從未吝嗇。
卻沒料到縣令開口就是十萬兩。
兩人不約而同向前挪了半步，嘴動了動，想替她分辯幾句。
楚景瑜仍安坐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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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安寧不緊不慢整理藥包，將散開的紙角一一撫平，半句阻攔的話也未說。
縣令等了片刻，見她全無反應，心裡沒底，便放低姿態又說。
“夫人若能先墊付十萬兩，本官馬上去辦。”
“後續不足的部分，縣衙再設法籌措。”
“等等。”
安寧把最後一個藥包壓實，語氣平淡。
“我何時說過，這筆錢由我來出？”
縣令臉上的笑意僵住。
縣丞張著嘴，邁出的半步懸在半空。
主簿低頭看看賬冊，又抬頭看她。
屋裡剛升起的幾分熱度，一下就散了。
“夫人方才說，錢和藥材都能解決。”
“能解決，與我自掏腰包，有何乾係？”
安寧端起茶杯，吹開浮葉，慢悠悠喝了一口。
“楚陽王府剛被抄淨，我也是戴罪流放之身。”
“縣令大人覺得，我能從袖中變出十萬兩？”
屋裡幾人都沒出聲。
馮四低頭輕咳，忍著笑。
老周側過臉，肩膀抖了兩下。
方才還擔心安寧落入縣衙的圈套，現在看來，誰被誰牽著鼻子走還說不定。
縣令臉上的喜色凝在嘴角，額角又滲出了汗。
他剛才看安寧的眼神，就跟看個金庫似的，心裡連入賬的名目都盤算好了。
張郎將見沒人說話，開口解圍。
“夫人既不出錢，預備如何籌款？”
安寧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
“讓樂溪縣的富戶出。”
縣令眉頭一下就皺緊了。
“強征民財會激起民變。”
“眼下城裡人心浮動，再鬨起來，隻怕疫病未平，縣衙先亂了。”
張郎將也沉聲附和。
“無朝廷政令，官兵不可破門抄沒。”
“富戶若是不從，末將也不能動用刀兵，此事難辦。”
“我何時說過要強征？”
安寧看了兩人一眼，縣令就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我讓他們自願掏錢。”
縣丞忍不住搖頭。
“夫人有所不知，城中那些富戶，個個把銀子看得比命重。”
“平日修橋鋪路，縣衙磨破嘴皮，他們才肯拿出幾十兩。”
“如今一張口便是十萬，他們絕不會應。”
“縣丞大人倒是了解他們。”
安寧看向縣令。
“瘟疫死了數百人，你們怕掏錢。”
“提到富戶，又怕他們吃虧。”
“官府這碗水，端得可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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