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遇上好官沒糧？世子妃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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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車糧食送進院子，馮四讓人逐袋清點。
靖玉縣給的是糙米、雜麵和耐放的豆子。
數量足夠流放隊伍吃上五日，還多送了兩筐治腹瀉的藥材。
糧袋紮得嚴實，封口處蓋著縣倉的紅印。
馮四抽刀挑開幾隻糧袋，將手探入其中攪動，確認糧食乾爽且未摻沙石，才示意手下重新紮緊。
眾人卸完糧，縣衙派來的兵也開始清理城外。
屍體登記身份，統一裝車。
認不出身份的，便記下衣著、年紀與隨身物件，留待日後查證。
汙水溝重新開挖，積在低窪處的臟水被引出城外。草棚裡的病患被分批送進隔離棚，輕症與重症分開安置。
起初仍有百姓不肯與家人分離，抱著病患哭鬨不休。
縣衙書吏照著安寧留下的章程，一遍遍解釋隔離並非棄治。
直到第一批退熱的病患被人扶出醫棚，喧鬨的人群才算平息下來。
城中醫署熬出第一鍋湯藥時，排隊的人已經繞過兩條街。
藥氣混著煙塵漫過街巷。
有人捧到藥碗便仰頭灌下，也有人將自己的那份小心護在懷裡，踉蹌著帶回去給家人。
安寧一行沒進靖玉縣。
他們隻在城外歇了半日，確認藥方、隔離棚和埋屍地點都安排妥當，便繼續北上。
此後六日，他們沿官道北上，接連經過三個受災縣城。
官道兩側的田地大片荒著。
成熟的莊稼無人收割，雨水泡爛了根，風一吹便成片倒下。
越往北走，路上的災民越多。
有人拖家帶口，有人隻背著一隻空包袱，麻木的跟著人群往前挪。
有了樂溪縣和靖玉縣蓋印的章程，後麵的事順利許多。
官府照著方子配藥，調兵清理屍體。
遇上推諉的縣令，馮四便將兩份公文拍上桌，再提醒一句瞞報疫病的罪名。
其中一名縣令還想哭窮，辯稱縣倉早已空了。
馮四直接命人取來倉冊，又喚來縣丞、主簿當麵對質。
賬冊不過翻了三頁，那縣令腦門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縣令們當日便開了倉。
安寧沒有久留，隻將藥方與處置疫病的章程逐條講清。她把法子留下，能不能撐過去，就看他們自己了。
楚景承每次都守在藥棚外，誰敢插隊搶藥，他便提著棍子過去。
起初他隻會嗬斥驅趕，直到一名漢子跪倒在地，哭訴家中老母高燒昏迷，他才沒了聲，親自為對方登記，並囑咐人將藥送去。
此後再遇爭執，他不再揚棍在前，而是先行問明緣由。
若是仗著力氣欺負老弱，他下手依舊毫不留情；若確有急症，他便從旁協調，藥棚那邊再沒出過亂子。
謝玉華帶著楚楚照顧隊裡的孩子，還把煮水、洗衣和清理汙物分開安排。
起初眾人嫌麻煩，總有人趁夜混用水桶。
謝玉華也不動怒，隻帶著楚楚守在水井邊，一遍遍盯著。
幾日下來，連最不講究的流犯都明白，喝進嘴裡的水必須煮開，沾過汙物的衣裳不能扔進上遊。
聶遠白傷勢好轉，閒不住，領著流犯挖溝搭棚。
他在軍中帶兵多年，嗓門一提起來，幾十個人便下意識照著他的吩咐做事。
哪裡挖溝，哪裡搭灶，哪裡留出隔離空地，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隻是他自己半點不肯安分。
聶東朗跟在父親身後收拾殘局，見他扛著木頭就走，忍了數次，終於還是上前奪下了木頭。
“您的傷口剛長好。”
聶遠白肩上一輕，臉色沉了。
“老子上陣時中過三箭，還能提刀砍人。”
他說著便要將木頭搶回來。
聶東朗抱著木頭不撒手，腳下也沒動。
“母親交代過，您若再逞強，我可以綁您回去。”
聶遠白把袖子一甩。
“你跟誰學的？”
從前這個兒子隻會悶頭聽命，哪敢當眾頂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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