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一聲二嫂，換我保你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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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落在西廂房，氣都沒喘勻，推門就走。
天際泛起一片灰白。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足尖點地，身形沒入夜色，直奔王府後院大庫房。
楚陽王府世代簪纓，戰功赫赫，庫房裡存著楚家幾代人拿命搏回來的底蘊。
這些東西，哪怕一塊生鏽的鐵片，也絕不能便宜了狗皇帝。
庫房外站著四名值夜的帶刀侍衛，縮著脖子抵禦黎明前的寒意。
安寧意念微動，身形在原地消失。
庫房極大，沉香與鐵鏽的氣息積年不散。
最外層幾十口封著火漆的樟木大箱，安寧指尖挑開一角，全是上好的禦寒皮毛、整匹的粗麻與細棉。
中層架子上堆疊著各地進貢的名貴藥材，成箱壓艙的金銀裸子，以及一串串泛著暗光的銅錢。
最裡層，赫然立著三套玄鐵重甲，甲麵糊著乾涸的黑血。
旁邊幾卷邊緣翻卷的殘破兵書，幾杆銀槍斷了紅纓，槍身被鮮血洇透。
那是楚家父兄戰死沙場留下的遺物。
安寧上前，指腹寸寸擦過玄鐵重甲的表麵。
鐵皮粗糲，冰涼刺骨，掌心傳來的觸感讓她停頓了一瞬。
“收。”
精神力無聲鋪開。
一息之間，整座庫房被吞噬乾淨，連青磚縫隙裡的浮灰都沒留下。
退出庫房，安寧掠向前院。
前院空地上，八十多抬綁著大紅綢花的嫁妝箱子排成幾列。
那是丞相府做給天下人看的麵子。
安寧路過時順手掀開最近的一口，隻一眼便冷笑出聲——薄薄一層劣質綢緞之下，壓著滿箱碎石與廢木料。
安致遠為了向皇帝表忠心，連做戲都透著摳搜與歹毒。
安寧扯了下嘴角。
石頭能砸碎人的頭骨，廢木頭能生火取暖。
“收。”
前院瞬間空曠，連那抹紅都被抹除乾淨。
做完這一切，安寧重新換上嫁衣，直奔主院青鬆院。
青鬆院內燈火通明，亮得沒有半點生氣。
主屋的門半敞著，夜風灌進去，裹出濃烈的血腥氣和苦澀的藥味。
安寧跨過門檻，沒發出一點聲響。
屋內的空氣壓得人喘不上氣。
楚景瑜平躺在寬大的床榻上，雙眼閉著，臉色灰敗，嘴唇發紫發暗，唇角還在不斷往外滲黑血。
墨離單膝跪在床邊，一隻手攥著劍柄。
床沿邊坐著身穿素衣的美婦人。
她手裡攥著一條浸透黑血的帕子，顫著手給楚景瑜擦嘴角，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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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站著十七八歲的錦衣少年，雙拳握著，渾身繃緊，牙關咬得咯吱響。
少年身後，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縮成一團，拽著少年的袖子，連哭都不敢出聲，隻一陣陣抽噎。
楚陽王府的老王妃謝氏謝玉華。
三少爺楚景承。
四小姐楚楚。
安寧的腳步聲極輕，但在這間屋子裡，針落地都聽得見。
楚景承轉頭。看清安寧那身屬於安家新娘的衣袍，他眼底的血絲繃到了極限，拔腿大步衝過來。
“你還敢過來！”
“唰——”
長劍出鞘，劍尖直刺安寧咽喉。
“安家欺人太甚！拿你一個鄉野村姑頂替，故意折辱我楚家！”
楚景承嗓子嘶啞，“若不是你們安家這般下作，我大哥怎會急火攻心，在宮門口吐血昏死！我殺了你——”
“景承！住手！”
一聲沙啞的厲喝在屋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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