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滿門忠烈，豈容爾等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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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天光大亮，晨霧未散。
“砰！”
一聲巨響撕開了楚陽王府的沉寂。
黑漆包銅的大門被撞木撞開，門軸崩裂，木板拍向地麵，震起半人高的灰塵。
大批穿戴軟甲的禦林軍湧入大門，鐵靴踏碎府內青石板。
慘叫聲、重物倒地聲在王府各處炸開。
“放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正堂台階上，楚老夫人被兩名士兵反剪雙手，一路拖拽出來。
她頭上那抹翡翠抹額早已歪斜掉落，銀發散亂，錦緞長袍沾滿帶著血水的泥汙。
“老身是聖上親封的正一品誥命！你們這群沒根的奴才也敢碰我！我要進宮麵聖！”
楚老夫人雙腳在青磚上亂蹬，十指摳著地麵拚命掙紮，指甲縫滲出血來，“太後娘娘賞過我玉如意！你們放開！”
禦林軍副統領王彪跨上台階，走到楚老夫人麵前。
鐵靴抬起，一腳踹進她腹部。
“撲通。”
楚老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整個人蜷縮下去，雙膝砸在青磚上，悶響刺耳。
“正一品誥命？”
王彪拔出腰間佩刀，用刀麵一下一下拍在楚老夫人臉上，拍出清脆的響聲。
“老太婆，楚景瑜涉嫌謀逆，聖旨已下。別說你這破敗王府現在就是個賊窩，就算你真是誥命，如今連個最低賤的營妓都不如！”
楚老夫人雙手捂著高腫的臉頰癱軟在地，發髻散儘，渾身發抖，再喊不出一個字。
王彪轉動手腕，刀尖指向院落深處：“把人全部轟去前院，遇有反抗，就地格殺！”
鬆柏院。
“咣當！”十幾個士兵踹開院門，持刀衝入正房。
謝氏退到屋內多寶閣前，雙臂箍緊兩歲的長孫楚亦安。
楚楚躲在謝氏身後，小手攥著母親衣角，咬著嘴唇，眼淚不停往下掉。
“錚——”
楚景承抽出長劍，一步跨出，擋在母親和妹妹身前。
“滾出去！”他雙手攥緊劍柄，指節繃得死緊，劍尖直指來人，“這是我母親的臥房，容不得你們撒野！”
“喲，楚家這小三爺骨頭還挺硬。”
領頭士兵舔了舔後槽牙，舉起手中帶血的腰刀，“兄弟們，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若遇反抗，格殺勿論！給他放放血！”
五名士兵提刀逼近，刀背反射出寒光，步步收緊。
楚景承咬緊牙關，手腕翻轉，長劍帶起破風聲，直逼最前麵那人的咽喉。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口插進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把劍拔弩張的勢頭壓了下去。
屋內所有人的動作停了一瞬。
安寧跨過門檻。
那襲大紅嫁衣在灰暗的屋內格外紮眼。
她步伐平穩，沒有瑟縮，穿過包圍圈，走到楚景承身前。
她抬手，卡住楚景承持劍的手腕，手指收攏發力。
楚景承紅了眼眶，胸口呼呼喘著氣：“他們欺人太甚！”
“收劍。”安寧看著他，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楚景承對上安寧的眼睛。那眼睛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片沉靜。
兩人僵持了兩秒，他急促的呼吸漸漸平下來，鬆開力道，“唰”的一聲，長劍回鞘。
安寧轉過身，背對楚家人，直麵那五把腰刀。
“你是誰？”領頭士兵皺眉，刀尖對準安寧。
安寧沒退，往前邁了一步，胸口迎著刀尖，距刀刃不到一寸。
“楚陽王妃，安寧。”她站直身子，雙手交疊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目光掠過那幾個握刀的士兵。
“楚家三代男兒戰死沙場。老王爺的屍骨還埋在北境的黃沙裡，大少爺的玄鐵重甲早就浸透了敵軍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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