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安寧身後的謝氏看著安家人的慘狀，心裡生出幾分快意。
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安寧的手。
謝氏的手指因為受驚而發涼，握力卻穩得出奇：“寧寧，別怕。這種毫無良心的家人，斷了就斷了。從今往後，楚家就是你的娘家，咱們絕不認慫！”
瘦小的楚楚也從謝氏身後探出頭，小手揪住安寧的衣袖，聲音稚嫩卻倔強：“二嫂，我們護著你。”
少年楚景承推著楚景瑜，一步跨到安寧身前，用單薄卻挺拔的身軀擋住安家人的視線。
下巴高高揚起，指著地上哀嚎的安家人怒喝：“都瞎了狗眼嗎？安寧現在是我楚家人，是我二嫂！再敢衝著她吠半句，小爺我先剁了你們的狗爪子！”
少年的聲音清亮孤勇，擲地有聲。
安寧微微低頭。
謝氏掌心的溫度傳過來，楚楚的小手揪著她的衣袖，楚景承那不肯退讓的背影——一點一點，叩進了她心底。
她上輩子獨來獨往，什麼人情冷暖沒見過。
可這會兒，心底某個繃了許久的地方，被這幾個人笨拙又拚命的維護，悄悄鬆動了。
罷了，既然這幾個弱雞敢站出來認她這個家人，那她罩著就是了。
“閉嘴！都給老子滾起來！”
一聲怒吼響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解差頭領馮四拎著黑皮鞭大步走來，滿臉橫肉因為暴怒而抖個不停。
他根本不管地上躺著的是不是曾經的權臣，揚起鞭子就抽了下去。
“啪！啪！”
鞭梢破空，抽在安濤和安致遠的背上，單薄的囚衣瞬間裂開，皮肉翻出刺目的血印子。
“啊——”安濤痛得滿地打滾，慘嚎聲傳出半條街。
安致遠捂著流血的鼻子，顧不上滿臉泥汙，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上連連告饒：“差官息怒……息怒……”
“還當自己是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相爺呢？”
馮四一口濃痰吐在安致遠手背上，眼中凶光畢露。
“到了這條道上，老子就是天！王法就是老子手裡的鞭子！再敢鬨事耽誤時辰，老子活剝了你們的皮！”
幾個被安家這場鬨劇嚇破膽的押送衙役戰戰兢兢地跑上前，將交接的名冊和文牒雙手遞給馮四。
馮四嫌惡地翻了翻名冊，一把將文牒塞進懷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浩浩蕩蕩幾百人的流放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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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到了！上路！”
馮四一揚鞭子，半空中炸開一聲脆響。
沉重的城門在機關的絞動下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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