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犯人啃石頭，我們家吃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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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動作從容，脊背挺直，不急不慌，倒更像隻是在找一塊乾糧。
手在包袱裡停了一瞬。
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微熱，從指腹漫到掌心，稍縱即逝。
再抽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巴掌大小，白底藍字，一根細細的塑料吸管粘在側麵。
盒裝牛奶。
安寧麵不改色地將吸管從盒身側麵撕下來，拇指掐住尖端，對準錫箔圓孔一戳，吸管沒入盒中，發出極細的噗一聲。
她轉身蹲到楚楚麵前。
“安哥兒，來，嬸嬸這兒有奶。”
安安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見奶字，哭聲一下子斷了。
嘴還咧著，眼淚還掛著，聲音卻沒了。
他紅著眼抬頭，看見安寧手裡那個從沒見過的盒子，大眼睛裡寫滿了困惑，睫毛上還綴著淚珠。
“張嘴。”安寧把吸管送到他唇邊。
安安猶豫著含住吸管，試探性地嘬了一口。
甜的。
濃鬱的奶香在嘴巴裡漫開，比記憶中奶娘的味道更醇更濃，帶著一種他從未嘗過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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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兩隻小手立刻搶過來抱住牛奶盒子，十根手指箍得死緊，腮幫子鼓起來，咕嚕咕嚕地吸。
眼角還掛著淚珠子，臉蛋上還糊著灰，可眼睛裡已經全是光了。
一邊吸一邊發出唔唔的滿足聲，小腳丫無意識地蹬來蹬去。
謝玉華愣住了。
她盯著安安手裡那個白色盒子，上麵有字，那些字她一個都不認識，筆畫方正，排列齊整，每一個都一模一樣，不是人手寫出來的。
盒身平整光滑，質地既非紙也非布。
還有那根管子。
透明的，軟的，能彎折卻不斷裂，安安的嘴一吸，奶水就順著管子流進嘴裡，不用碗，不用勺。
謝玉華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她活了大半輩子，自詡見多識廣，可這東西，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墨離準備的。”安寧低頭整理包袱，頭也不抬，四個字丟出來輕飄飄的。
楚景承哦了一聲，目光在那個盒子上多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垂下眼，什麼也沒說。
謝玉華垂下眼簾，看了安寧一眼，又看了看安安幸福到眯起眼的小臉。
她的嘴終於閉緊了。
沒有再追問。
她想問，可她知道現在不該問。
安安咕嚕喝完最後一口，小嘴巴發出啵的一聲，舌尖舔過吸管口，打了個轉，才慢吞吞地鬆開。
“還要奶奶。”
“夠了。”安寧把空盒子收走，順手塞進包袱底層，“喝太多要鬨肚子。”
安安點頭，小臉泛著紅潤，整個人精神了不少，靠在楚楚懷裡打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合不上，又咂了下嘴，舌頭在唇間轉了一圈，還在回味那股奶味。
安寧重新蹲回包袱前，逐樣翻出來清點。
細棉布衣裳五套，尺寸比照著長房幾個人的身形裁的，連安安的小件都有，袖口走了細密的鎖邊，針腳勻淨。
乾糧一大包，包子，燒餅，肉乾，用油紙裹了三層，乾燥新鮮。
她捏了下包子，麵皮還有回彈，說明包的時間不超過半日。
一口巴掌大的鐵皮小鍋，鍋底打磨得光亮，折疊把手用銅鉚釘固定。
四副木質碗筷，筷頭刻了防滑的細紋。
安寧嘴角微動。
墨離這個人，這麼細心？
她將大部分物資重新包好，隻取出包子，分給謝玉華，楚楚和楚景承。
“吃。不用省，後麵有辦法。”
三個人接過包子的手都在抖。
謝玉華捧著包子，低下頭，無聲地咬了一口。
嚼了好久才咽下去，喉嚨堵得慌，眼淚一顆接一顆落在手背上。
安寧沒看她。
她把大包袱推到楚景承腳邊，然後拿起墨離單獨給她的那個巴掌大的小包袱。
略側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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