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旁人累得半死，她家喝靈泉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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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老解差哼了一聲，拿水囊灌了口水，眼皮都沒抬。
他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麵渣，語氣散漫。
“急什麼。過了平陽縣，進山路，一天能走十裡就燒高香了。到時候餓上三天，這窩窩頭就是他們親爹。”
他頓了頓，嘴角撇了撇，“我走了七趟嶺南道，沒一趟人能到齊的。走不動的，病死的，餓死的，到最後那些活著的，連樹皮都啃。還挑？挑個屁。”
年輕解差咧嘴一樂，往犯人堆裡努了努嘴：“那個扔窩窩頭的娘們兒，您猜她能撐到哪？”
老解差瞥了一眼，沒答，隻是又灌了口水。
安寧背對著人群。
她手裡捏著兩個窩窩頭，麵不改色地塞進包袱裡，又彎腰把腳邊滾過來的一個撿起來，撣了撣灰，一並塞了進去。
“二嫂？”楚景承端著自己那份湊過來，滿臉苦相，嘴角還留著剛才撕咬的齒印。
窩窩頭上一個白印子，連皮都沒破，門牙隱隱發麻，說話都含糊了幾分。
“這東西根本咬不動。”
“留著。”安寧頭也不抬，手已經在撿第二個別人扔掉的窩窩頭了。
“啊？”楚景承呆住了，“二嫂，你……還撿？”
“我說留著，別扔。”安寧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過分，“你也去撿幾個。別讓人看見。”
楚景承張了張嘴，看看手裡的窩窩頭，又看看安寧彎腰撿東西的動作，愣了兩息，到底沒多問。
他把窩窩頭揣進懷裡，低著頭往人少的方向走了兩步，在一叢枯草邊上摸到了一個被人踢過去的窩窩頭，遲疑了一下，撿起來拍了拍土，揣了。
安寧拎著包袱回到長房落腳的位置。
包袱壓手，裡麵至少多了四五個窩窩頭。
她把包袱放在牆角，又拿起一隻空水囊。
“我去河邊打水。”
謝玉華正給安安擦臉上的灰，聞言抬起頭：“路滑，你慢些。”
安寧嗯了一聲。
她拎著空水囊往河邊走，步子不快不慢。
經過馮四身邊時，馮四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剔牙，瞥了她一眼，沒攔。
犯人打水是允許的，反正跑不了。
腳上有鐐銬，方圓五十裡是荒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河水渾濁，發黃，漂著枯葉和不知名的碎屑。
淺水處的鵝卵石上覆著一層暗綠的苔蘚，河岸邊的泥地被踩得稀爛。
幾個犯人趴在岸邊用手捧水喝，黃湯子灌進去就嗆，嗆得涕淚橫流，嗆完抹一把臉接著喝。
一個半大孩子喝完後趴在一邊乾嘔，吐出來的也是黃水。
安寧沒在人多的地方停留。
她拎著水囊繼續往下遊走，步子不急不徐。
走了約莫三十步，到了河岸一處彎道，被一叢枯蘆葦擋住半個身子。
這裡地勢稍低，又有蘆葦遮擋，從人群的方向隻能看見她的後背和肩頭。
她蹲下來，將水囊的口子打開，倒掉囊底殘存的濁水。
手探進水麵以下，做出灌水的姿勢。
水麵下，她的手指開始發燙，掌心傳來那陣熟悉的灼熱。
水囊的口子對準掌心。
靈泉水從掌心無聲注入水囊，一股細流在掌紋間彙聚，湧入囊口。
安寧把水囊收到懷裡，又用手在河麵上拍了兩下，濺起渾濁的水花，打濕了袖口和前襟。
做完這些，她擰緊囊口，甩了甩手上的河水，站起身往回走。
姿態鬆弛，呼吸平穩，和來時沒有兩樣。
路過人群時，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水囊比別人的乾淨。
大家都在忙著喝水，嗆水，抱怨水裡的泥腥味。
“娘，喝水。”
安寧把水囊遞到謝玉華手裡。
謝玉華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口。
水入喉的瞬間，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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