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綠茶挑撥，極品全家又盯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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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撐著沒哭，隻是坐下來的時候悄悄把右腳從鞋裡退出來半截，用袖子遮住發抖的手指。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水囊，拔開塞子遞到許氏嘴邊。
“娘，您先喝口水潤潤。這窩窩頭太硬了，回頭我找法子泡軟再給您吃。”
許氏接過水囊仰頭灌了兩口，皺著眉咽下去。
水是澀的，有股泥腥味，滿嘴細沙，咽下去嗓子眼火辣辣的。
許氏強忍著沒吐出來，臉皺成一團。
安瑤兒的嘴角抿了抿，從側麵擋住許氏的視線，自己悄悄抿了一小口，真的隻有一小口，沾了沾唇就塞了回去。
嗓子乾得冒煙，她咽了咽唾沫壓下去。
“娘，咱家就兩個水囊。”
安瑤兒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剛好的委屈，不多不少，恰好能讓當娘的心疼，“這一路這麼遠，兩個水囊怎麼撐得住。”
許氏被這話戳中了痛處，臉色更難看了。
“到了前麵的鎮子，讓你爹想法子跟解差買幾個。”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貼身衣襟裡縫著的硬物。
指尖隔著布料摩挲過那幾張疊得齊整的紙片邊緣，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裡麵藏著她娘家偷偷塞給她的銀票。
兩千餘兩。
是她最後的底氣。
“要不是被抄了家，咱們何至於淪落到喝這種臟水，啃這種豬食……”
許氏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牙關咬得咯吱響，“都怪那個喪門星！要不是她……”
“娘。”安瑤兒按住許氏的手臂，指尖用力，目光往安寧那邊瞟了一眼。
安寧正蹲在長房那堆人中間分水，竟然有四個水囊，一人一個，連那個兩歲的小崽子都有份。
那邊幾個人喝了水之後臉色都好看了不少，楚景承甚至還在笑。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而安家這邊，就兩個水囊。
安瑤兒垂下眼睫，指甲掐進掌心。
“娘，您看。”
安瑤兒抬手指了指對麵柳樹下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快要貼上許氏的耳朵。
“她有四個水囊。四個。咱們就兩個，爹那邊一個，大哥一個。十幾口人，就這麼點水。”
安瑤兒舔了舔嘴唇，什麼濕意都沒沾到，嘴角已經裂開一道細口子，每吐一個字都牽得發疼。
許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隔了三丈遠，安寧正蹲著把掰碎的饅頭往碗裡泡，旁邊楚楚抱著安安坐在樹根上，楚景承靠著輪椅嚼包子，一家人雖然穿著囚服，看著倒比安家這邊精神得多。
那個病秧子半死不活地歪在輪椅上，身上還蓋著薄毯。薄毯。
這支流放隊伍裡誰有薄毯？安家連塊墊屁股的乾布都沒有。
許氏的眼睛盯在那幾隻鼓囊囊的水囊上，喉嚨跟著咽了一口。
她摸了摸自己腰間那隻癟了大半的水囊，捏了捏，裡頭的水輕得幾乎感覺不到晃動。
安瑤兒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自言自語，“要不……娘去找她借一個？怎麼說也是親母女，她總不至於連口水都不給您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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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她？她就是個喪門星。”
“可是娘……”
安瑤兒的眼眶紅了，下唇抿了抿，聲音發顫，“我實在是渴……嗓子都冒煙了。那水太臟了，我喝了肚子疼。您看她那水囊，她喝了之後臉色都好了，說不定是乾淨的。”
她故意把“肚子疼”三個字咬得重，右手不著痕跡地按了按小腹。
許氏看著安瑤兒乾裂的嘴唇和泛紅的眼圈，心口一揪。
她的月兒，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種罪。
在相府的時候，冬日裡喝的是銀壺溫過三道的蜜水，夏天用的是井底湃了一個時辰的涼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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