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戲精夫婦飆戲，皇子揭露當年軍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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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謝玉華撲到輪椅前，雙手抖著去摸楚景瑜的臉，聲音已經破了音：“景瑜！景瑜你撐住！”
楚楚跟著衝過來，蹲在輪椅旁邊，眼淚啪嗒啪嗒掉，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抓哪裡，兩隻手在空中亂晃。
安安在安寧懷裡拚命蹬腿，小臉哭得通紅，一邊哭一邊伸手夠二叔，哭聲又尖又亮，撕心裂肺：“二叔！二叔嗚嗚嗚——”
一家人圍著輪椅，哭聲連成一片，響徹整段官道。
安寧哭得最凶。
眼睛紅通通的，嘴唇哆嗦，涕淚橫流，整張臉哭得慘烈，聲音嘶啞，一聲接一聲，絕不給人插嘴的餘地。
——就是光嚎不掉淚。
她的目光越過謝玉華的肩膀，與輪椅上半闔著眼的楚景瑜對上了。
然後飛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楚景瑜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差一點——差那麼一點——嘴角就要翹起來了。
那股笑意在嘴角抽動了一瞬，被他死死壓住，生生轉成一陣新的咳嗽。
“咳咳……咳……”
手握拳抵唇，肩膀抖動，眉頭緊蹙，配合得天衣無縫。
李宣看著麵前這一出雞飛狗跳，眉心的褶子快要擰成死結，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夠了！”
一聲厲喝。
安寧的嚎哭聲戛然收了一半。
她抽噎著，抱緊安安，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他，嘴唇還在抖——隨時準備繼續嚎的架勢，就差一個借口。
李宣沒理她。
他走回輪椅前，俯身，盯著楚景瑜的眼睛。
四周安靜下來。
謝玉華的抽泣聲，安安的哼唧聲，遠處犯人的竊竊私語，全被他一個眼神壓了下去。連風都停了一瞬。
“楚景瑜。”
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
“本王最後問你一次。跟本王走，還是繼續上路？”
楚景瑜緩緩抬眼。
嘴角殘留著未擦儘的血，臉色白得沒一絲血色，呼吸又淺又弱。
兩人之間隻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李宣能看見他眼底的東西——或者說，看見那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麻木，不是絕望。
隻是徹底的、平靜的，已經算清楚了賬的安然。
“殿下……好意，”他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楚某……心領了。”
又一聲咳，輕，短，收了尾。
“將死之人……不拖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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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直起腰，盯著楚景瑜看了整整三息。
楚景瑜迎著他的目光，沒避。
那雙眼底黑沉沉的，依舊什麼都讀不出來——但李宣盯了三息，第一次，有什麼東西叫他沒辦法立刻移開視線。
最終還是他先收回了目光。
他轉身往馬的方向走，走出兩步，停了。
官道上的風重新刮起來，卷著塵土，從他身後漫過去。
“往東三十裡，青崖山腳，鬆風別院。”
他沒回頭，聲音不輕不重地拋在身後。
“本王在那裡待七日。你若改主意——隨時來。”
隨後翻身上馬。
黑馬前蹄才離了地，安致遠忽然拖著鐐銬往前跪爬。
“殿下！”
馮四臉色驟變，嗓子都劈了：“安致遠！你嫌命長是不是？！”
安致遠全當沒聽見，兩手撐在土裡，額頭往地上磕下去，悶響沉沉。
“三殿下！罪臣安致遠，有冤要陳！”
李宣收住韁繩。
護衛一排按住刀柄。
刀鞘碰著甲片，細碎的鐵聲貼著官道滾過去，流犯們背脊一縮，連喘氣都輕了。
馮四後脊梁涼透，撲上去拽安致遠的肩：“你瘋了！衝撞殿下車駕，是死罪！”
安致遠掙開他，膝蓋在碎石上蹭出血，也顧不得疼。
“殿下！罪臣從前在朝中與殿下政見不合，可罪臣對大晉忠心耿耿，從未生過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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