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乘務售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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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舒蘭跟著王主任進了辦公室，辦手續倒是利索。
填了兩張表，王主任從抽屜裡拿出個紅皮小本本，寫上她的名字，啪地蓋了個戳。
“成了。從今天起，你就是鐵路局的人了。”王主任把工作證遞給她。
趙舒蘭接過工作證看了一會兒，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有點關係真的不一樣。
就連麵試都用不上了。
王主任瞅她那樣，忍不住笑了：“瞧你高興的，像個頭回領獎狀的小學生。”
“王姐，您還別說，我念書那會兒還真沒拿過幾張獎狀。這個比獎狀實在。”趙舒蘭把工作證收好，抬頭衝王姐笑了一下。
王姐被她這實誠勁兒逗樂了，從辦公桌後麵拿了鑰匙串：“走，我先帶你在局裡轉轉，認認門。吃飯的在哪兒、宿舍在哪兒、辦公室在哪兒，心裡先有個數，省得明天兩眼一抹黑。”
客運段的院子比她預想的大得多。
三層的主樓是辦公區，走廊裡彌漫著淡淡的油墨味和煤爐子的煤煙味，牆上貼著紅色的安全生產標語。
王主任走在前頭，邊走邊指給她看。
一樓是安檢科和調度室，二樓是財務科和後勤，三樓是勞資科和段長辦公室。
從主樓出來往後走，穿過一個院子，就是職工食堂。
還沒到飯點，食堂裡空蕩蕩的，打飯窗口上頭貼著一周的菜譜，禮拜三有紅燒肉。
宿舍樓挨著食堂，兩層的筒子樓。
王主任領她上了二樓，推開靠東頭的一間屋子的門，說：“就這間，六個鋪，劉紅霞偶爾回來住，其他人都不住的。回頭你自己來收拾收拾，被褥自帶，煤爐子走廊，打水去一樓。你拿上臉盆飯盒和換洗的被褥，就能住進來了。”
趙舒蘭伸頭往裡看了一眼，上下鋪的鐵架床，窗戶朝南，采光倒還行。
最後回到主樓一樓，王姐推開走廊儘頭一扇門：“這兒是乘務售貨組的值班室，以後出車回來就在這兒交班、對賬、補貨。你認個路。”
轉了一圈回來，王主任領著她回到辦公室坐下，從文件架上抽出一張崗位分配表，往她麵前一推，語氣隨意了些：“行了，地方你也看過了，崗位你自己有什麼想法？”
普通崗分得很細。
扳道、售票、貨物、站務，每個崗的活兒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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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看了看她細瘦的胳膊，拿筆在售票和站務上圈了一下：“這兩個適合你，坐著乾活，不用出大力氣。你怎麼看？”
趙舒蘭看著那張崗位表，手指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堅定：“王姐，我想做售貨員。”
王姐愣了一下，把筆擱下了：“售貨員？那是跟車的活兒。”她頓了頓，皺眉想了想，說，“跟車可不是鬨著玩的，京廣線一趟出去就是好幾天，吃住全在車上。”
“我知道。”趙舒蘭坐得端端正正的，說，“我打聽過了，售貨員隻管推小車賣貨，不用像乘務員那樣什麼事都管，也不用熬夜值班。就是跟著車跑，走哪兒賣哪兒。”
王姐上下打量她：“你就這麼想跟車？在家待著不舒服，非要往外跑？”
趙舒蘭也沒瞞著，很坦然地笑了笑：“王姐，我跟您說實話吧。我家分家了，我下麵還有個弟弟妹妹，爸媽雖然都有工資，可我也不想全靠他們。跟車跑雖然辛苦，但津貼高，一趟下來補貼比站務多不少。我想多掙點。”
王姐聽她這麼一說，也就不再勸了。
“行。”王姐把崗位表翻過來，在背麵寫上“乘務售貨組”幾個字，擱下筆又交代了一句，“不過我得跟你說清楚，售貨員確實不用像乘務員那樣什麼都管，但活兒也不輕。推車賣貨，貨少了要自己補，賬錯了要自己賠，碰上不講理的乘客還得賠笑臉。你吃得了這個苦？”
趙舒蘭想都沒想就給接上了：“王姐，不苦哪來的甜？您放心，我不會讓您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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