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幕大會後的第三天，林執月恢復了日常的劍課。
清晨的演武場上霜氣未散，青玉石麵上還殘留著昨夜凝成的薄薄一層白霜。
她到的時候亓厭已經站在場中央了，手裡提著那把銀白色的長劍，發尾被晨風拂起幾縷，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回頭，隻等她在麵前站定才開口。
江越湛也來了，站在場邊，鐵劍掛在腰間，安靜地等著。
亓厭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掃了一圈，開口時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起伏："天策劍訣，今日開始教你們。"
林執月握著青鱗劍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天策劍訣她早就聽說過——天策宮親傳弟子才有資格學的劍法，整個桑瀾界有多少人想看一眼拓本都看不到。
她之前學的全是最基礎的東西，起手式、變招、基本功，亓厭從沒跳過任何一步。
現在他把劍訣擺出來了，說明她的基礎打得已經夠用了。
亓厭沒有多解釋，提劍走到演武場中央的空地上。
他站定的時候身形微微下沉，劍尖垂向地麵。
他出劍的動作不快，甚至比平時慢了幾分，但劍尖劃過空氣的時候，一道肉眼可見的劍芒從刃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長而凝實的銀色弧線。
劍芒落在三丈外的青玉石地麵上，留下一道淺淡的劃痕，邊緣整齊得像被利刃切過的豆腐。
他收劍，那道劍芒也隨之消散，隻餘地麵那道痕跡證明方才並非幻象。
這是……劍氣！
劍氣是靈力和劍勢結合的外化表現，她把劍招練得再熟如果凝不出劍氣，實戰裡頂多算花架子。
能凝聚出劍氣，才算真正摸到了天策劍訣的門檻。
亓厭把劍橫過來，劍身平舉在兩人麵前，"劍氣是靠靈力凝聚在刃口之後順勢釋放。出劍的瞬間靈力比劍尖先到，劍氣自然凝結。今日你們站樁出劍，隻凝劍氣不追求威力。"
他把銀白長劍收回來，走到場邊坐下，示意兩人開始。
林執月調整了一下呼吸，握緊青鱗劍，回想亓厭方才的動作。
她放慢速度平刺了一劍，試著在出劍的瞬間將靈力灌入劍刃。
青鱗劍的刃口微微亮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出來，隻有一層薄薄的霜痕凝結在劍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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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又試了第二劍，這次靈力走得快了一些，但劍尖處依然沒有芒狀的東西離刃而出，隻有劍尖正前方的空氣輕輕震動了一下。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演武場上安靜得很，隻有她出劍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劍尖劃過空氣的輕嘯。
江越湛也在練，動作標準而剋製，每一次出劍都專註地盯著自己的劍尖。
他的劍氣也遲遲沒有凝出來。
林執月試到第十幾劍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千山寒棱劍訣》裡的第四式——寒霧千刃裡提到過一句話——"靈力如水，劍刃如渠。水到渠成，刃過而痕留。"
她調整了一下方法，不再刻意去逼劍氣出來，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靈力的流速和量上，讓靈力在劍刃中自然前湧。
她平刺出劍的時候劍尖亮了一下，一道極其短促的、半透明的銀色氣芒在刃口前方一閃而逝，離劍寸許便消散了。
亓厭坐在青石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視線轉了過來。
他看見那道氣芒消散的痕跡，沒有點評。
林執月自己也有感覺——剛才那一劍的手感和之前完全不同。
劍刃像是一下子通了氣，不再是她握著劍在發力，而是劍在帶著她的靈力往外送。
她記住了那個感覺，提起劍又試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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